大卫·哈维:新自由主义是一项反革命的政治工程

大卫·哈维 2019-09-16 浏览:
哈维说:我一直把新自由主义当作一种政治工程,这个工程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时由公司资产阶级在政治和经济领域同时感受到强烈威胁而发起的。他们强烈地想要兴起一场可以抑制劳工力量的政治工程。在许多方面,这个工程是一项反革命的工程。它想要把发展中国家——莫桑比克、安哥拉、中国等等——的革命运动扼杀在萌芽阶段,同时也想把像在意大利和法兰西等国兴起的共产主义浪潮压到更低的程度,并防止西班牙共产主义影响的复兴的威胁。​
【原编者导读:十一年前,大卫·哈维出版了《新自由主义简史》,现在这是关于此课题引用量最高的书籍之一。这些年见证了新的经济和金融危机,同时也见证了新的抵抗浪潮,这些抵抗运动在它们对当代社会的批判中常常以“新自由主义”为靶子。
康奈尔·韦斯特把“the Black Lives Matter”运动当成“一份对新自由主义权利的控告书”;乌戈·查韦斯把新自由主义称作“通往地狱之路”;劳工领袖越来越多地使用这个术语去形容工地斗争的更大的环境。主流媒体也开始用这个词,即使是为了证明新自由主义实际上并不存在。
但是,当我们讨论新自由主义的时候,我们到底在谈什么呢?对于社会主义者来说,它是一个有用的标靶吗?同时,从它自二十世纪末期诞生以来,它发生过变化吗?
比亚克·斯卡路德·列沙格(以下简称列沙格)是一名奥尔胡斯大学哲学与思想史专业的博士生,他和大卫·哈维一起探讨了新自由主义的政治性质、它是如何改变抵抗模式、以及为什么左翼仍然需要对终结资本主义保持严肃态度。】

大卫·哈维:新自由主义是一项反革命的政治工程

列沙格:今天新自由主义一词被广泛运用。然而在用它的时候,人们经常不清楚这个词指的是什么。在最惯常的用法中,它或许指的是一套理论、一种思想、一种政治策略或者一个历史阶段。你可以从解释你是怎么理解新自由主义讲起吗?

哈维:我一直把新自由主义当作一种政治工程这个工程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时由公司资产阶级在政治和经济领域同时感受到强烈威胁而发起的。他们强烈地想要兴起一场可以抑制劳工力量的政治工程。

在许多方面,这个工程是一项反革命的工程。它想要把发展中国家——莫桑比克、安哥拉、中国等等——的革命运动扼杀在萌芽阶段,同时也想把像在意大利和法兰西等国兴起的共产主义浪潮压到更低的程度,并防止西班牙共产主义影响的复兴的威胁。

即使在美国,贸易联盟促使一个目的非常激进的民主大会。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早期,他们和其它的社会运动一起促进了大量反对公司的改革和改革方案的产生:环境保护署、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消费者保护和一整套给劳工授予比原来更多的权力的事情。

因此实际上,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现了对公司资产阶级的全球性的威胁,于是问题是“怎么办?”统治阶级不是万能的但是他们意识到有一些阵地是他们必须去争取的:意识形态阵地、政治阵地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通过任何可能的手段去努力抑制劳工的力量。由此,被我称作新自由主义的政治工程浮出水面。

列沙格:你可以谈一点意识形态和政治战线以及对工人打击的事情吗?

哈维:意识形态战线要把帐算到一个叫刘易斯·鲍威尔的家伙的建议的头上。他写了一份备忘录,上面说事情已经发展的太远了,资本家需要一个共同的工程。这份备忘录帮助改组了商会和商业圆桌会议。

观念对意识形态战线来说也很重要。那时候有个说法大学不可能被组织起来,因为学生运动太强大了,教职人员的思想也过于解放,因此他们建立起了各种智库,比如曼哈顿研究院、美国传统基金会和俄林基金会。这些智库把哈耶克、弗里德曼和供给侧学派的观念引了进来。

这些观念是为了让这些智库作严肃的研究的,并且它们中的一些真的做了,比如国民经济调查局是一个私人资助的进行非常优秀和严谨的调查的研究机构。这些调查将会被独立地出版出来,并且会影响出版界,然后一点一点地包围、渗透大学。

这个过程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我认为现在我们现在处于一个不再需要什么美国传统基金会的时代了。大学已经很大程度上被包围它们的新自由主义占领了。

在工人阶级的层面上带来的挑战是让国内的工人和全球的工人竞争。一种方法是开放移民。比如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德国引入了土耳其工人,法国引入了北非五国的工人,英国引入了殖民地的工人。但是,这样做引发了大量的不满和动荡。

他们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作为替代——把资本带到有低福利劳动力的地方。但是由于金融资本是最具移动性的资本形式,所以为了让全球化运作必须降低关税并给金融资本授权。所以金融资本和像流动资金这些东西变成了抑制劳工的关键。

同时,私有化的和去除管控的意识形态工程创造了失业。因此失业在家、把工作岗位带向海外的离岸投资、以及第三个组成部分:技术改进(通过自动化和机器人的去工业化)这些是压垮劳工战略。

这是一次意识形态的进攻,也是一场经济的进攻。对于我而言,这正是新自由主义所是的那样:它是一个政治工程,我认为布尔乔亚或者公司资本家把它一点一点地推向运行。

我不认为他们是从通过阅读哈耶克或任何著作开始着手的我认为他们仅仅是直觉地说:“我们要压倒工人阶级我们怎么办?”然后他们发现在那里有那么一个支持那么做的合法权威在那里。

来源 : 荆棘鸟AThorn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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