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的符码:法律如何创造了财富和不平等

卡塔琳娜·皮斯托 2019-08-31 浏览:
国家是否能比足以威胁其金融体系稳定性的银行更具偿付力是一个始终困扰着我们的问题。一些国家试图通过控制私人铸币进程而驯服这一猛兽,而包括英国和美国在内的另一些国家则鼓励积极的金融工程并为他们的法律、法院以及中央银行提供支持。这两个国家也属于享有完全金融主权的特权国家,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为无力清偿债务而担忧。

资本的符码:法律如何创造了财富和不平等

图为网站文章截图

图片来源:https://www.ineteconomics.org/perspectives/blog/coding-private-money

【法意导言:
金融业的繁荣无疑是经济发展的重要标志之一,但其过度膨胀却对经济健康发展有着明显的不利影响。法律在金融业的过度膨胀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其授权能够源源不断地将普通资产转换为资本性资产,从而满足资产持有者对于货币收益的追求。这意味着,随时存在崩溃风险的全球金融体系实则以法律结构为基础,而国家是否能比足以威胁其金融体系稳定性的银行更具偿付力,也因而成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本文于2019年6月3日刊载于《新经济思维研究所》(Institute for New Economic Thinking)官方网站,旨在对法律的资产编码功能进行解析,并指出其可能造成的影响和问题。作者卡塔琳娜·皮斯托任教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Columbia Law School),研究领域包括中国金融以及法律发展与转型经济体等。】

无中生有的梦想并不新鲜。中世纪的炼金术士不知疲倦地试图调制创造黄金的配方,黄金是制造货币和储存价值的原料。手握金条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拿着一摞像复印纸般被包在盒子里的纸钞,也不同于看着被键盘操纵的无形资产。在一次前往纽联储金库的私人参观中,我和我的学生被允许手握金条。我们为其沉甸甸的质感而感到满足,也为得知联储职员在两个主权国家间发生交易时将金条从一个金库手动转移到另一个金库而惊奇。我们花了一个学期的时间学习金钱的配方:不是贵重金属或防伪纸,而是法律。

如果存在一种能够无中生有的魔力配方,那它就是法律。法律能够将一个简单的承诺转换为可予以强制执行的主张正如我在我的新书《资本的符码》(The Code of Capital)中所阐释的那样,凭借一些授予资产持有者优先性、耐久性、可兑换性以及普遍性的额外“合法兴奋剂”,法律便能够将一项简单的资产转换为资本性资产。纸币、货币、债券、资产支持证券(ABS)以及它们的衍生物都只存在于法律之中;如果没有法律,这些资产的市场或将不复存在,或将缩小为覆盖全球的作价几万亿美元的市场。因此,信用或私人资金的历史与国家将公共权力交予未来不可知的私人承诺的意愿密不可分。

法兰西的高级烹饪技术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经过几个世纪的摸索与试错的过程,为改善配料、工具和烹饪流程而不懈努力。依法铸造私人货币的演进也是如此。首先出现的是私人资产最基本的形式,纸币或者是借据。接着,这些票据像是被打了合法的“兴奋剂”一样,诞生出了汇票。用法律术语描述,这些票据是“可转让的”:任何持票者随时可以请求付款,其对象不仅包括原债务人,而且也可以是在票据上背书的第三人。任何在票据上背书的人都不能对已经承认的合同义务提出异议。在这些债权人保护机制之下,票据就如同货币一般具有高度互易性。在早期的近代欧洲,支付承诺的长链将生产者与市场、债权人与债务人、城市与乡村以及各种主要贸易集散地联系在了一起。这些票据网络能够成为我们第一个支付系统,要归功于普通法院提供的法律保护以及欧洲各贸易城市通过的特别法规,确保了其在管辖范围内得到执行。

资本的符码:法律如何创造了财富和不平等

图为本文作者卡塔琳娜·皮斯托

于今年五月出版的著作《资本的符码》

图片来源:谷歌图片

自那以后,私人资金便以新的形式一路激增,这些形式包括公司债券、资产支持证券、衍生品以及债权,它们互相叠加,继而创造了二次以至三次变体。倘若将这些资产置于它们所处的法律体系中仔细剖析,我们就会发现资本符码的基本元素便是不动产法、担保法、信托法、公司法、破产法以及合同法。这些机制保护资产池(asset pools)免受过多债权人的影响;它们让一些申索人较之其他人而言获得优先权,也使资产专门服务于投资者的特定需求(即满足他们的风险偏好或他们的套利需求)成为可能。几个世纪以来,基本法律配方在不断完善的过程中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稳定——即使缩略语与金融术语出现创造性变动也是如此。

最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在十九世纪的法国,当皮埃尔兄弟(Péreire brothers)建立了工业信贷银行(the Crédit Mobilier)而首次进行大规模杠杆化银行业务时也是如此。他们将这一发明称作“不用钱的金融业”( banking without money)。他们建立了一家银行(即工业信贷银行),其资金只有一部分来自已经缴足股款的股份,其余资金则从债券持有人和存款者处筹集。这些资金被投资于欧洲的主要基建项目和银行业务中。银行为吸引新的股东而支付了巨额股息,而这也吸引了更多债权人,因此,银行业在一段时间内得到了繁荣发展。然而,一切却以法兰西银行(Banque de France)精心设计的财政援助行动而悲剧收场。这一基本方案很快就被其他人效仿了:需要持续再融资的杠杆投资,即明斯基(Minsky)后来所说的“庞氏融资”(ponzi finance),诞生了。正如卡尔·马克思(Karl Marx)在其对于工业信贷银行的严厉批评中所冷静指出的那样,其债权人需要像股票持有者那样面临风险,但却不像股票持有者那样能期待上涨的潜力。马克思的批评写于该银行崩溃的数年以前,他将其与纸币计划(即一个世纪前苏格兰人约翰·劳(John Law)向路易十五提出的建议)进行对比:

来源 : 法意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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