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根良:征收高出口税:中美经济战中出奇制胜的“杀手锏”

贾根良 2019-05-12 浏览:
特朗普的高关税恫吓是一只“纸老虎”,只要我国对2017年占对美出口约70%的两大类产品——机电类和纺织鞋帽家具类——征收高出口税就可以从容应对特朗普咄咄逼人的挑衅,并将中美经济战转变为中国经济深刻性结构变革的重大历史机遇。本文讨论了征收高出口关税对我国经济的短期效应和长期影响:在短期,我国对出口美国产品征收高出口关税,不仅不会增加政府开支,产品过剩没有增加,局部性的失业也将得到妥善解决,而且,平均每位农民工年收入反而增加8.67%,从而可以有力地扩大内需;在长期,出口税战略将导致中国经济发生深刻的结构性变革,这包括中国的货币主权得到更完整的恢复,由此增加的“财政收入”将为核心技术研发提供雄厚资金、支撑在农业振兴中对农田水利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投资、给民营企业减税以及解决社保基金养老金余额严重不足等问题。更为重要的是,这种战略将为民营企业的大发展提供巨大的国内市场空间,为我国在价值链高端和核心技术特别是集成电路方面的进口替代奠定基础,成为突破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性选择。

(三)总体外贸战略

上述征收出口税的措施需要一整套外贸战略与之相配套,这包括:①取消对美国出口的所有出口退税;②人民币汇率升值10%。自中美经济战以来,截至2018年12月中旬,人民币汇率已贬值12%以上。基本的思路是在人民币汇率升值10%后,维持汇率基本上保持不变。对于人民币汇率的升值幅度问题,仍需进一步讨论。在采取这两种措施后,对美国出口机电类产品总关税率为110%(征税85%+假定取消的出口退税率为15%+汇率升值10%);对美国出口日常消费品总的关税率为80%(征税55%+假定取消的出口退税率为15%+汇率升值10%),两大类出口产品简单非加权平均关税水平为95%。在半年至一年半之内,假定汇率稳定,再假定美国经销商和发包企业等减少25%的利润,从别国进口替代性商品抵消价格上涨25%,那么,美国国内同类商品物价上涨将是多少?45%!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物价总水平和消费物价将上升多少呢?只要消费物价上升15%就能达到对特朗普的战略打击目的。

此外,我国还应采取以下配套措施。第一,对稀土等大量有色金属征收高出口税,保护生态环境[12]。第二,继续对美国农产品征收高进口税,恢复进口农产品的国内生产,大力振兴农业,这是对粮食危机防患于未然的根本措施,其他理由还可参见笔者的相关研究[13]。第三,取消所有外资企业(包括合资企业)对美国以外国家的出口退税,对出口到美国以外国家的中国企业仍保留新的出口退税政策,但宣布3~5年的调整期,5年后将全部取消。对内外资企业区别对待的原因是中国企业是发展中国家企业,不应给予外资企业在本国市场的国民待遇,特别是在中美经济摩擦加剧的非常时期更应该如此。第四,争取用5年左右时间实现我国进出口的基本平衡,也就是用5年左右时间将贸易顺差降低为0,对“一带一路”国家实施进口资源(逆差)、出口制成品(顺差)和略有逆差的贸易平衡战略。

(四)美国经销商寻求替代中国进口品的难度问题

笔者曾经指出,美国巨额的对华贸易逆差形成了对进口中国商品的高度依赖,如果中国对其征收高额出口税,美国短期内(比如半年)很难从其他国家获取较大量进口,而美国国内恢复生产需要较长时间(比如1年)和更高成本(至少提高1倍)。问题是笔者的这种假定是否成立?这是实施高额出口税战略成功的关键问题。笔者在这里要问的是:什么叫高度依赖?即使不考虑产品质量,加工组装价值链从中国迁出并在别国重建、美国发放产品质量国际认证资格证书等各种进口手续难道不需要半年(纺织类产品)和1年(机电类产品)吗?由于篇幅所限,笔者在这里只引证一些相关看法。

对于机电类产品,曾有专家告诉笔者,出口美国需要很多门槛,例如,一个简单的LED灯,涉及三、四十个零部件,每个都必须要有条码和相关质量标准,美国如果要寻找这些产品的替代品,仅仅在对产品各个部件走流程化的审定上就得需要1年的时间,更何况目前全球很难找到从性价比上与中国制造相提并论的产品。对于纺织类产品,肖立晟、袁野使用“进口渗透率”的概念计算了美国目前免征进口税的产品对中国出口产品的依赖程度,所谓进口渗透率是指进口产品销售额占国内市场总销售额的比重,在其计算中,进口渗透率超过50%的有:家具、玩具、运动用品、羽绒及其制品、帽类及其零件、鞋靴和其他纺织制成品等[14]。

针对美国经销商寻求替代中国进口品的难度问题,黄树东曾有如下论述:那些不可替代的产品美国则依然必须从中国进口,不影响中国对美国的出口。那些低端的可替代产品,有人认为可以完全被其他发展程度更低的国家或经济体替代,其实,这是不可能的。低端产品的生产不可能由发达国家替代,且由于数量巨大,也不能被其他发展中国家替代。我们以印度和越南为例。印度的GDP约为2.2万亿~2.3万亿美元,5500亿美元相当于其GDP的1/4左右,如果让印度1/4左右的经济转变成对美国市场的出口,这即使不是不可能,至少无法在几年内完成。越南的GDP不到3000亿美元,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替代。要把5500亿美元产品从中国转移到其他低水平的国家去,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和产业链在全球重新配置的过程。就算不是不可能,至少在短期内不现实。短期内,这种替代非常小,对中国出口的影响非常小。总之,即使由于贸易战导致一些中国产品被替代,中国也有非常长的窗口期,来成功管理它和进行转型[15]。

三、对美高额出口税的免费午餐:惊人的政治算术

如果我国在中美经济战中征收高额出口税对特朗普政府实施定向战略打击能够成立的话,那么,现在还必须回答的问题是:这一战略将会对我国国内经济产生什么影响?它是否会像许多人所担心的那样导致我国产品的大量滞销、中小企业倒闭潮和劳动力的大量失业浪潮?相对于出口税战略对美国实施定向战略打击而言,这是一个让我国许多人更关心的问题。英国古典经济学的先驱者威廉·配第,曾被马克思誉为“政治经济学之父”,《政治算术》是其代表作,笔者在这里借用其术语,对笔者的高额出口税战略将对我国国家经济利益产生何种影响进行一番计算。

来源 : 武汉科技大学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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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根良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