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鹏:当代西方国家社会撕裂的政治根源及其警示

赵大鹏 2019-04-10 浏览:
在经济全球化、移民、环保等世界性议题上难以取得的共识,不但导致了全球治理体系的碎片化,也成为西方各国社会共识的分水岭。而伴随着英国脱欧的发生以及欧盟在内部事务的协调一致上面临的诸多困境,可以说,外部移民的到来,正不断解构着欧盟的超国家认同。2019年1月,由21个国家的30位知识分子共同签署的《为欧洲而战——否则破坏者会摧毁它》的公开信在法国《解放报》发表。学者们呼吁:在民粹主义的声浪之下,欧洲正深陷70年来最严重的危机,因此必须为捍卫欧盟这一理念而行动,重新发现我们“失去的身份”。

作为一个移民国家,美国因其族群、语言、宗教构成的多元一直被视为“族群关系的实验场”。20世纪30年代,保障少数族裔和女性在教育、就业和社会福利中权利的平权运动,曾经促进了各族群不同程度的社会融合。但以“大熔炉”著称的美国,族群融合之路走得并不平坦。当下,一直因是否会引发“逆向歧视”问题而饱受争议的平权运动,正因为大规模外来移民的到来进一步激化,种族、宗教、性别等问题都成了敏感话题。

比较欧洲我们会发现,在产业结构转移、经济下滑和就业机会匮乏的大背景下,对诸多资源的争夺正激化着不同族群间的不满。可以说,移民和恐怖主义目前已经成为欧洲政治议程上最为引人瞩目的话题。根据欧盟2016年秋季标准欧洲晴雨表调查,欧洲人继续将移民和恐怖主义视为欧盟目前面临的主要挑战,其中45%的欧洲人认为移民仍然是欧盟面临的头号问题,32%的欧洲人认为恐怖主义是第二个主要问题。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穆斯林后裔们面临着更加不平等的社会现实和社会融入、身份认同上的更多困境。与这种社会融入困境和不平等相伴生的就是城市的撕裂和空间的隔离。在比利时莫伦贝克、法国北郊都聚集着激情、数量庞大,又没有就业机会和政治参与途径的穆斯林移民。同时,历史和现实世界中伊斯兰和西方世界的种种冲突也激发了他们对虚幻未来的想象,诸多独狼式的袭击正剧烈震荡着欧洲社会。

不断加剧的族群冲突表明,当代西方民主制度并没有为此提供一种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群体间对政治体系的价值和制度共识是政治和社会系统有效运行的根本保障。随着亚族群和亚文化的涌现,在社会融入和社会认同的现实危机面前,当代西方国家需要探寻一种新的能够弥合社会矛盾的利益整合机制、政治表达机制和社会参与机制。

三、政党政治的危机

在急剧变迁的社会结构、人口结构、产业结构和文化结构面前,传统的西方政党体系并未作出有效的变革和回应。同时,权力结构的过度分散,党派之间基于利益之争的互相倾轧和攻击,也导致了社会危机应对中动员能力的滞后,社会治理中政府的低效与无能。在债务危机、金融危机和难民危机等重大社会危机面前,西方政府正显得束手无策,不断上演的“关门主义”似乎也成为了一种常态。

西方政党制度的这些结构性矛盾,正侵蚀着西方民主制度赖以运转的合法性基础,动摇着民众对于民主制度的信心。政治冷漠和不投票似乎成为了选民的一种理性选择。皮尤研究中心2018年的调查显示,美国在选民投票率上已落后于大多数发达国家。根据跨欧洲政策协会2018年发布的研究结果,2017年只有76%的选民参加了德国联邦选举,这是历史上第三低的数字。同时该研究显示,这种低迷的选民投票率也是整个欧洲的现象,这种令人震惊的趋势正使选举结果越来越不具代表性。

在西方的现行选举机制下,伴随着私下的利益交易,经济和政治精英借助金钱的力量,形成了权力和资本的共谋,并通过操控媒体和舆论,形成了新的利益共同体。因此这一系统的运行逻辑和自我衍进逻辑并不是可以有效地选贤任能的统治精英产生机制,而是形成了数量众多并不断脱离于社会,脱离于监督和制衡,脱离于底层人民,只想着如何攫取权力的“权力攀登者”。

已经运行多年并被西方领导者和部分学者引以为傲的西方政治制度,既没有形成群体间平等的利益表达机制,也没有带来阶级对立的退却。皮尤研究中心2012年对美国2048名成年人进行的调查发现,约有2/3的公众认为贫富之间存在“非常强烈”或“强烈”的冲突,阶级冲突问题已经在国家意识中占据越来越大的份额。

曾在2016年美国大选中有着不俗表现的民主党候选人,“民主社会主义者”伯尼·桑德斯在新著《我们的革命》中认为,寡头政治、政治献金、不断拉大的贫富差距等现实问题,已经成为当代美国社会危机的症候群,因此需要一场新的基层运动来变革美国政治。

将目光转向欧洲我们也会发现,欧盟2017年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过去几十年来,欧洲的社会经济差距一直在上升,而自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这种差距正不断加剧。同时,关于他们的孩子能否获得比他们更多的社会流动机会,许多欧洲人在某些情况下比美国人更为悲观。因此该报告认为,这种情况不仅会妨碍社会凝聚力,导致许多人丧失机会,甚至可能导致更糟糕的健康结果,并通过多种方式降低社会信任,加剧政治和社会不稳定。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部分西方国家民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传统建制派政党失意右翼政党崛起。但是缺乏变革、为争取更多选民而向“中间路线”不断靠拢、不断走向趋同的欧洲传统政党,使得民众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伴随着荷兰极右翼自由党的强势表现、法国极右翼“国民阵线”候选人勒庞的巨大影响以及德国选择党的崛起,这些反精英,反建制,以改变国家现状和关怀底层被边缘者为动员逻辑的民粹主义政党,正深刻重构着西方的政党格局和主流价值体系。

来源 : 红旗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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