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权力体系的发展与当代历史进程——访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鲁品越

鲁品越 2018-12-27 浏览:
货币权力转化为资本权力之后,便形成了一种能够自我繁殖的货币权力体系。因为货币转化资本之后,投入到生产过程中,一部分货币购买生产资料而成为不变资本,它是劳动者创造价值的物质条件;另一部分则购买劳动力而成为可变资本,劳动力进行的活劳动除了生产进行劳动力再生产所需要的必要劳动价值之外,还产生了新增价值——剩余价值,它是由劳动者创造的新的货币。这些以新增货币为载体的剩余价值中的大部分,都转化为新增资本,投入到扩大再生产过程中。这就是资本的自我繁殖过程,这个过程不断循环,永无休止。因此,货币转化为资本之后,便形成了无限自我繁殖的货币权力体系。

货币权力体系的发展与当代历史进程——访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鲁品越

名家访谈鲁品越,男,1949年生,安徽人,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特邀研究员,上海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上海市思想理论教育名师。1992年起历任东南大学、南京大学教授,1994年获国务院特殊津贴。著作9部,译作2部,主要著作《深层生成论》入选首届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文库、教育部第七届社会科学优秀著作三等奖;《鲜活的资本论》获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一等奖。发表论文200余篇,其中多篇获上海市、江苏省优秀成果一、二、三等奖和“五个一”工程奖。

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都使用货币配置资源,二者的根本差别是什么?资本化的货币权力体系对当代世界历史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应当建立怎样的货币权力体系?这一系列围绕资本权力和货币权力的问题,是当代国际社会和中国改革开放面临的重要课题。就此类问题我们专访了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特邀研究员鲁品越,他以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理论为基础,通过货币权力体系的历史发展解释当代社会历史进程,系统地就上述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1、马克思主义关于货币权力的本质与来源的思想

▲(采访者简称▲,下同):鲁老师您好!作为《资本论》研究者,您为什么特别强调马克思的经济权力思想,特别是货币权力与资本权力思想呢?

●(被采访者简称●,下同):这是因为这些思想是马克思经济学与其他经济学的重要区别之所在,也是《资本论》的主旨之所在。西方微观经济学自称是关于人们如何用有限资源实现利益最大化的理论,由此建立了一系列关于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理论模型。这种理论定位本身就决定了它的根本缺点:不理解人们追求的经济利益必须以他们拥有的支配资源的权力为前提。实际上,任何人只能在他拥有的支配资源的权力的前提下才能追求其选择的利益(不一定是个人利益,也包括团体利益与国家利益等),所以经济学的最根本的任务首先应当是分析这种配置资源的权力。西方经济学正因为看不见这一根本前提,因而掩盖了以生产资料的所有权为基础的经济权力所产生的人对人的支配关系,错误地将占有生产资料而拥有配置资源的权力的资本家,与被资本所支配的一无所有的无产者,“平等”地作为利益最大化的追求者,由此建立了一套关于人们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的理论,并据此来断言商品的价格是各方利益最大化的结果,就是所谓的“帕累托均衡”。这就掩盖了经济权力决定人们经济利益的最基本的客观经济事实。20世纪后半叶出现的产权理论,也只是强调物的产权的归属,而没有看到物的产权背后的人与人的关系(例如生产资料的产权背后的资本与劳动者的关系)。就是说,西方微观经济学只研究市场交易过程及其结果,而没有研究在这些市场交易背后,产生与决定这种市场交易的错综复杂的人支配人的社会关系;只研究作为市场交易结果的价格,而不研究作为这些价格的来源的由生产过程创造的价值。总之,西方微观经济学只研究现象与结果,而不研究产生这些现象与结果的本质与过程。因此称西方经济学为肤浅的“庸俗经济学”,并不为过。当然,如果撇开深层的社会经济权力关系与价值的生产过程,我们并不否认西方经济学在研究经济现象上(如价格的变化)具有一定的工具性价值。

真正深刻的经济学理论是研究配置资源的经济权力的运行规律的科学,因此应当是“政治经济学”。经济学研究的“权力”与政治学密切相关,但不同于政治学中的“政治权力”,因为它只研究配置资源以进行社会经济生产与生活的经济权力。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深刻性与正确性,正是通过劳动二重性原理,揭示了经济权力是如何通过劳动生产出来的,指出了货币权力的本质与来源,进而指出了资本权力的来源与本质。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指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全部经济政治权力的本质与来源。所以,抓住劳动价值与货币权力这个根,就能够从根本上理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唯物史观。

▲:既然经济学首先应当研究配置资源的经济权力的运行规律,那么配置资源的经济权力包括哪些?《资本论》所研究的配置资源的权力又是什么呢?

●:一个社会的经济制度的本质所在就是用怎样的社会权力体系来配置资源。纵观历史,我们发现配置资源的权力有三种。一是伦理精神权力,它通过人们的伦理情感作为配置资源的准则。原始氏族社会的经济制度正是由这种权力决定资源配置的制度。这种配置资源的权力的一些遗存形态仍然存在于现代社会中。今天的传统家庭可以说是原始氏族社会的活化石,其家庭内部的资源配置依靠伦理精神权力。当代宗教团体与慈善事业也拥有这种配置资源的权力,这就是所谓配置财富的“第三只手”。

二是有组织的政令权力,它通过命令形式来实现对资源的配置。历史上等级制社会的经济制度正是由这种权力决定社会资源配置的制度。计划经济体制也按照行政命令来配置资源,但其本质上不同于等级社会:其配置资源的目的不是供统治阶级享受,而是组织社会资源进行有计划的生产。即使在现代市场经济中,仍然广泛使用命令配置资源:不仅政府用政治权力配置资源以生产公共产品,而且所有企业的内部也使用命令来配置资源。

来源 : 《马克思主义研究》
查看全文
察网 CWZG.CN

感谢支持!我们会更加努力地创作来回馈您!
注:手机浏览器不支持微信支付。如需使用微信支付,请先将文章分享到微信,再打开文章进行打赏。

长按图片识别二维码进行支付

鲁品越
鲁品越
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