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范政府失信,应对“塔西陀陷阱” ——总体国家安全观研究系列

江涌 2018-08-03 浏览:
一段时间以来,中国政学媒界热议的“塔西陀陷阱”是个地道的西方政治学用语,这也是西方话语权强大的一个重要体现,中国要争取和掌控国际话语权,增强“四个自信”,理应不用或少用这些中国普通大众“不明觉厉”的洋词。政府失信、“塔西陀陷阱”的威胁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因此革故鼎新,兴利除弊,政府诚信建设具有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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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范政府失信,应对“塔西陀陷阱” ——总体国家安全观研究系列

古罗马时期的历史学家普布里乌斯·克奈里乌斯·塔西陀在《历史》一书中提到,罗马皇帝迦尔巴在未必公正地处死两位将领(北非的马科尔Macer与日耳曼的卡皮托Capito)之后,引发民众对皇帝统治能力的质疑,由此产生了一种效应:当权力失去公信力时,统治者无论是讲真话还是说假话,做好事还是干坏事,民众都会给出负面评价。这就是所谓“塔西陀陷阱”(Tacitus Trap)。

2014年5月9日,习近平同志在参加河南省兰考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时曾以“塔西陀陷阱”为引子,就党和政府与人民群众的关系问题进行了深刻剖析。早在《之江新语》一书中,习近平同志就指出,“企业无信,则难求发展;社会无信,则人人自危;政府无信,则权威不立。”[①]政府权威不立,丧失了社会公众的信任,导致行政成本越来越高,出现公信力危机进而出现执政危机,深陷“塔西陀陷阱”。

一、老百姓何以“老不信”

2017年年底,北京地区出现了大兴火灾案、清理天际线以及驱散“低端人口”等系列事件,引发人们对政府信用的热烈讨论。2010年河北大学轿车肇事案让“我爸是李刚”成为网络最火暴流行语,新媒体和网民相互激荡喷涌的口水,冲刷着政府官员进而政府信用;继续2004年西安宝马彩票案、2009年杭州宝马飙车案后,2015年南京发生宝马肇事案,嫌疑人王季进被司法鉴定为“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引来网友一片质疑声,质疑政府司法公正;近些年来,几乎每一个PX项目都会遭到公众群起而激烈的反对,引发所谓“邻避效应”,舆论对PX项目的口诛笔伐不断,使得原本关乎国计民生的PX项目,竟然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人民日报微博曾发布一篇关于城管打伤高考学生,使该生放弃高考的新闻,评论接近2000条,几乎一边倒地骂城管是“流氓”、“黑社会”。同样是人民日报微博,发布一篇为劝离占道经营、城管队员凑钱买下所有小贩商品的微博,评论数不足800条,而且其中多半都是怀疑城管的善意。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郭美美炫富导致“红十字会”信任危机;国家统计局公布全国居民人均收入,不料却引发“被增长”的舆论怪圈;官员微博邀请农民工吃饭,被网友质疑为“作秀”;为政府站出来说话的专家,总被被网民们戏称为“砖家”;国家信访局大楼前、街道上排着长长的访民,就是对地方政府的不信任而到北京来伸冤诉苦;中南海大西门新华门,总能看到这样或那样的访民,显示对各类政府部门的不信任。但凡政府颁布相关政策,或采取相关措施,微信群中总是充满着怀疑、猜忌,总不乏相反甚至是敌意的解读,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政府的不信任。

老百姓如果总是“老不信”,长此以往,会造成一系列不良后果——

其一,导致广泛政治冷漠。“天下何以治?得民心而已!天下何以乱?失民心而已!”[②]民心是最大的政治。[③]政治冷漠是指民众对政治问题或政治生活的冷淡和漠视。由于对政府失去信任,民众对于政治参与越来越缺乏兴趣和热情,他们不想谈论政治和不愿参与政治,刻意疏离政治人物。政治参与是民主政治的生命线,政治冷漠则是民主政治的腐蚀剂。如果民众对政治毫不关心,不进行恰当的政治诉求与利益表达,不对政治人物的政治活动进行有效的监督,就极容易催生政治腐败和官僚主义等各种政治弊端。

其二,增加政治运行成本。民众中广泛蔓延的政治冷漠,折射出政治体系的低效甚至无效,也反映出民众对政府进而对国家忠诚感的缺乏。民众不再无条件信任政府,民众不信任政府,就不会将政府作为自己利益的代言人代表人,对于政府制定政策和执法行为,常常会采取不合作甚至抵制的态度。这样,政治生活的正常开展就会面临着诸多困难,加上政治腐败和官僚主义滋生,政治运行成本就大大增加,行政效率会越来越低。

其三,恶化社会信任,加速社会诚信危机。社会诚信是一个社会的公共领域诚信和私人领域诚信的有机集合,是一个社会中政府诚信、企业诚信、社会组织诚信和个人诚信的综合反映。社会诚信是社会交往的润滑剂,是社会团结的粘合剂,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力量,对一个社会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价值。孔子说“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④]“民以吏为师”,政府信任是最高最关键的信任,政府行为对整个社会价值观具有重要的导向、示范和引领作用。西方社会学中有个“破窗理论”,如果将社会诚信比作一个房间中的所有窗户,那么政府失信就是最先被打破的那扇窗户,这扇破窗如果得不到及时的修复,那么就会有更多的窗户陆续被打破。“破窗理论”的潜台词是:政府失信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理,政府失信就会恶化社会信任,加速社会诚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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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涌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