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中美互相试探的一年

郑若麟 2018-03-22 浏览:
我们既要清醒地看到我们仍然处于战略劣势的现实,但又不能忘记,勇者之怒,正是向更强者进行反击。

“我们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我们只有永恒和永久的本国利益。”这是英国外交大臣帕麦斯顿于1848年3月1日在英国下院发表演说时所说的一句“名言”。二战时英国首相丘吉尔也曾引用过类似的话。这证明,这句充满了极端民族主义自利色彩的“名言”确实是英国乃至整个西方的外交原则。

那么在今天,我们遵循西方的这个逻辑,谁是我们的可能的、潜在的对手,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可以依靠、借助的力量,谁是我们必须警惕、防范的对象……就必然会成为中国和平崛起、日益接近世界舞台中央过程中,必须持续关注、及时修正和不断去解决的一个关键性问题。

2018:大变动的前夜

中华民族是一个以“和”为最高境界的民族。今天我们的对外政策从“和谐世界”(即“没有敌人的战略”)走向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期盼的是世界各国和平相处,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然而中国的愿景并非西方的逻辑。当今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股强大的势力,他们并不希望看到出现一个“没有敌人”的、一个“平等互利、合作共赢”的未来世界。因为“敌人”是这股势力盈利的“原材料”,他们追求的恰恰是维护世界的“等级秩序”,以确保他们高人一等的霸主地位……

2018:中美互相试探的一年

数百年来,这股势力一直统治着世界。只是到了近十多年来,这股势力开始面临来自中国崛起的强烈挑战。但必须强调的是,这一挑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无意中产生的。多年来中国一直奉行“韬光养晦”战略,而且“绝不称霸”。从历史上中国修建长城、海禁,到毛泽东时代“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直至今天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都表明中国没有称霸世界的野心,更没有挑战美国的意愿。中国会不会成为一个“身不由己”的“霸主”,这是西方从学者到政治家们都在提出的问题。“身不由己”这个词来自法语的“malgré lui”,意思是“无意为之却不知不觉而为之”的意思。中国自身的迅猛发展,使得中国即使没有称霸的野心,却也在事实上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成为世界“老大”美国的挑战者。

本来,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也并不一定意味着中国一定会挑战美国。只是一个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就把中国绕进去了。一个概念改变历史的进程,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事实上,“修昔底德陷阱”只是哈佛大学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在其著作《注定一战?中美能否破解修昔底德陷阱》中提出的一个历史现象,即后崛起的国家是否会因此而挑战世界的霸主。这只是一个虚构、假设的概念。但这个概念竟把中国锁定在“挑战者”的地位上,使中国这个本来并没有挑战美国霸主意愿的国家,硬是被国际舆论描述成一个“挑战者”。这个概念被反复引用、使用,更是进一步把中国紧紧地套牢在“挑战者”位置上……

说实在的,从过去三十年一直到近几年,统治着世界的这股势力本来并不担忧中国的崛起。本来,冷战后的世界,用美国学者亨廷顿的说法,出现了一条所谓的“伊斯兰线”,构成了西方犹太—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的“文明的冲突”。中国至多被以“儒家文明”的身份被归入与西方对抗的伊斯兰文明的一方去了。当时还引起中国学者们几乎一致的抗议。中国处于一直被忽视的地位。

然而全球化进程使世界历史出现了新的格局。中国迅速崛起形成一大力量板块。而受到全球化冲突的西方世界内部,也重新分裂成以金融资本为首的跨国财团和以军工等产业资本为首的民族财团两大力量板块。前者因全球化而获利,后者则因全球化而遭到重挫。这样,今天的世界就分裂成四大力量板块:西方内部的上述两大力量板块、伊斯兰力量板块和中国。

中国并非西方两大力量板块的“挑战者”。一方面,过去从中国崛起中获利最大的,实际上是西方内部以金融资本为首的跨国财团力量板块。它们才是全球化真正的最大受益者。因此中国对其而言,是带来巨大利益的国家。另一方面,过去中国一直是在西方势力的框架内发展。西方对中国的认知一直处于非此即彼的两极状态:中国必然将改变政治体制而走向“民主化”,否则的话中国共产党统治一定会“崩溃”。而“民主化后的中国”不会对西方主导世界的这股强大势力形成任何意义上的挑战,无非是使西方接纳一个规模更为庞大一点的“日本”而已。这意味着中国将依然处于这股势力的控制之下,具有某种“可控性”。然而历史并没有朝着其所预测的方向发展。中国不仅没有出现任何意义上的“崩溃”,相反共产党领导的这个“异类国家”竟因其三十年的巨大成功,向世界广大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一个新的发展模式。这才使中国真正成为一个“身不由己”的挑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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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若麟
文汇报高级记者、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