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与霸权:重读第三次抵消战略

游翰霖 2018-01-14 浏览:
以史为鉴,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何《美国国家安全报告》里在无论是以中国、俄罗斯为主要竞争对手,还是以倡导关键国防科技领域创新重建军事力量绝对优势,都与第三次抵消战略不谋而合;更不难预测,在第三次抵消战略在实践中丰富完善并融合为代表美国主流政治精英意志的国家安全战略乃至国家战略后,大国博弈将会在不同战略区域和安全领域出现复杂化、激烈化、新型化(高技术化)的发展趋势。如何避免重蹈苏联战败解体的覆辙,在赢得伟大斗争中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目标,是走入新时代的中国人民必须面对和解决的历史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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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与霸权:重读第三次抵消战略.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石头磨过,变成了改造世界的工具;孤立个体在实践中组织起来,变成了社会的雏形。人类文明的演进,从根本上说就是在生产与作战两类实践活动中进行资源和财富的创造与分配,以此为基础,建立起人与自然和人与社会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丛林法则消亡之前,由国家、民族和阶级等特定利益集团都在惨烈的竞争/斗争中争夺制定创造与分配资源和财富规则的主导权。在不同历史时期,竞争的手段和烈度各不相同。可以是明火执仗的掠夺与屠杀,也可以是表面温文尔雅实际暗流涌动的欺诈和博弈。我们看到,历史上悠关国家民族前途命运的搏杀,实质上都是“人世难逢开口,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安全与霸权:重读第三次抵消战略

2014年,时任美国国防部长查克•哈格尔(Chuck Hagel)在里根国防论坛演讲中正式提出旨在“扭转局面”的第三次抵消战略(Third Offset Strategy)。美国为什么要提出第三次抵消战略?比较被认可的答案是:一方面美国深陷阿富汗、伊拉克战争泥潭,国内经济增长乏力,军费开支可能面临大幅度缩减;另一方面,随着高新军事技术的成熟与扩散,其他军事大国在国防现代化建设水平不断提高。然而,当前美国无论是常规军事力量还是战略核力量在整体实力上仍然遥遥领先。在提出第三次抵消战略的2014年,其军费开支为5810亿美元,占全球前十军费支出大国总份额的52.2%;2017年美国的军费开支不降反增,达到5827亿美元,仍然高出其他9个国家军费总和。

安全与霸权:重读第三次抵消战略

安全与霸权:重读第三次抵消战略

军力存量和军费投入都具有如此明显的优势,国家周边既不存在军事威胁力量也不存在领土主权争端,美国军方却认为遭到重大挑战,需要通过改变未来战争“游戏规则”来扭转“不利局面”。用传统的安全需求视角解读,这简直就是难以自圆其说的无病呻吟。事实上,这一表象的根源在于美国与其他国家截然不同的军事战略目的。中国发展和使用军力的核心目的是避免遭到敌国的侵略与威胁,在合理的国际政治秩序中维护自身正当的安全与发展权益;美国争得是全球霸权,以军力上的绝对优势为支撑,通过各种手段在全球范围内主导甚至垄断创造和分配资源与财富的规则体系,从而获取超额的政治与经济利益。正如丛林中食肉动物必须拥有捕杀猎物的尖牙利爪,美国的战略目标和获利模式决定了军事力量必然是“高标准、严要求”,在军事力量发展中也必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美国可以悍然退出《反导条约》,明目张胆地通过研制和部署各类导弹防御系统瓦解维护世界和平的基石:军事大国战略力量均衡;其所谓“潜在对手”仅仅为拓展周边安全范围发展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A2/AD),美国就叫嚣其“全球力量,全球到达”兵力自由投送能力遭受严峻挑战,要加紧军事创新构建全球侦察-打击系统。

安全与霸权:重读第三次抵消战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利益导向决定国家战略。在拙作《从大国博弈视角解读与应对第三次抵消战略》中,笔者指出,绝不能将第三次抵消战略单纯孤立地视为美军的国防科技发展战略,而应当从在涉及各个领域的大国博弈整体视角中加以解读和应对。在第三次抵消战略各类国防科技创新项目从构想走向现实的同时,美国总统特朗普于2017年12月18日发布了新版《美国国家安全报告》,完成了以国家利益为导向,从国防科技发展战略向整体国家安全战略的扩展与延伸。在这份安全报告中,美国将其主要安全威胁划分为三类:1、中国与俄罗斯等具有较强实力和发展潜力的“修正主义大国”,2、如朝鲜、伊朗等“独裁”、“邪恶”且追求发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地区性国家,3、“伊斯兰国”等恐怖组织、跨国犯罪集团等非传统安全威胁。

安全与霸权:重读第三次抵消战略

如果以维护美国传统意义上安全的视角出发,9.11事件以来的恐怖袭击显著说明第三类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心腹大患;中国从未对美国本土发动袭击,也无意损害其正当权益,积极构建倡导“不冲突,不对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大国关系,更遑论实力远远不及的地区性国家。若以维护全球霸权为着眼点,美国首要威胁必然是能够对其综合国力“绝对优势”发起挑战的“潜在对手”。如果不能驯服或者战胜这些在全球治理中隐然与霸主分庭抗礼的“大块头”,美国就无法主导和控制资源和财富的创造与分配,也就无力阻挡逐步瓦解其霸权的国际政治多极化发展趋势。反之,一旦“修正主义大国”土崩瓦解或俯首称臣,美国就能坐享霸权红利,拥有充足的力量和手段去解决现在比较棘手的“地区性安全问题”,恐怖组织和跨国犯罪集团更不过是根本威胁不到其所构建全球政治经济秩序的“治安问题”。明乎此,就不难理解为何在这份报告中所指出的美国核心利益,不仅包含保护国土、人民安全和促进美国繁荣,还会有旨在保证军事力量世界第一的“以实力促和平”和旨在保证文化软实力霸权地位不受挑战的“提高美国的影响力”。美国政治精英眼中的安全,“理所应当”地必然包含其遍布全球的特殊利益。特朗普在发布《美国国家安全报告》后傲然宣称:美国已经进入棋局并决心赢得胜利。他想要的胜利绝不岁月静好的安全,而是在全球资源与财富分配中“美国优先”甚至“美国通吃”的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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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翰霖
游翰霖
系统科学、国家安全战略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