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不再付白劳,为女不再熬白毛

司马平邦 2016-03-18 浏览:
阶级斗争,以及对阶级斗争的成功描述,自然是当年《白毛女》可以甫一演出便天下闻名而至经久不息的最主要原因,那个年代――《白毛女》首演于抗战胜利的1945年,如故事里的杨白劳、喜儿、王大春、赵大伯这样的极度贫困家庭和极度贫困人群占据着中国四万万五千万总人口的绝大多数,所以,故事里杨、王、赵家的命运可以得到来自中国绝大多数人的极大的共鸣。

 

为父不再付白劳,为女不再熬白毛

 

看了一场由著名歌唱家雷佳主演的3D舞台艺术电影《白毛女》(歌剧)。

好熟悉、好怀旧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片子就连“白毛女”那3个字还是用的郭老当年的手题。

导演侯克明说,这次他就是想拍出当年那部经典歌剧的感觉,但它给我的震憾是,原来真正的经典真的如此感人至深,我看到观看电影的中途和终场,一直有人在抽泣,或默默地流眼泪。

这至少是一个非常非常煽情的故事,抛却它内容里的一切历史和政治困素,它纯粹的戏剧冲突也足以维持让它在几十年之后仍然有相当穿透的感动力,没有人不会随着剧情潸然泪下;当年,《白毛女》由延安鲁艺的八路军作家们集体创作,由贺敬之等人执笔,其创作方式与当今的经典美剧非常相似,现在看来,这种创作方式是永恒的,只是今时今日若想把那么多伟大的创作者集结在一起,恐怕得有王健林和马云的财富才够。

但那时,你只要有一句“信仰”就够了,由是观之,对人类来说,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绝对不是财富,而是信仰。

阶级斗争,以及对阶级斗争的成功描述,自然是当年《白毛女》可以甫一演出便天下闻名而至经久不息的最主要原因,那个年代――《白毛女》首演于抗战胜利的1945年,如故事里的杨白劳、喜儿、王大春、赵大伯这样的极度贫困家庭和极度贫困人群占据着中国四万万五千万总人口的绝大多数,所以,故事里杨、王、赵家的命运可以得到来自中国绝大多数人的极大的共鸣,但时至今日,中国确实在变,毛泽东领导中国人民站起来,邓小平又领导中国人民富起来,今日之中国,即《白毛女》的观众里,绝大多数人所拥有的身家和财富,当然不能说人人富比当年的黄世仁,但也不能说人人穷比当年的杨白劳,而代之以大量中产阶级存在的现实,用一个不完全恰当的比喻是,现在的《白毛女》的观众里,大多数人可以有与穆仁智差不多的身家,至少,他们在个人财产上不再如同当年极为贫穷者居多的中国人一样,在阶级性上与杨白劳和喜儿就有最大的共鸣。

但,今日的所谓“穆仁智阶层”也仍然会为当年杨白劳、喜儿一家的悲惨命运潸然泪下,泪如泉涌,而且我也相信,即使今日中国那些享受到改革开放成果的成功人士、大富大贵者们,绝大多数人仍然会为喜儿一家的悲惨命运潸然泪下,所以,这就不是所谓阶级性可以决定的了。

《白毛女》的故事,有一种可以洞穿历史的力量,我觉得最大的原因在于,这是一个典型的贫苦少女的复仇故事,依它的剧情,完全可以改叫“苦女复仇记”,而这位苦女,既是社会里最贫困家庭的一分子,在阶级差别上属于最穷者,同时她又是个女人,少女(17岁到20岁),在拥有2000多年史长的中国封建社会里,女人是最底层里的最底层,喜儿虽然在杨家拥有父亲无限的慈爱,但这改不了她人生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最底层的最底层的的最底层的身份和命运,所以,这让这个故事,成就了一个最弱者中的最弱者的最强烈的复仇模式,即“苦女复仇记”,让《白毛女》在直到中产阶级已经大量充满中国社会的今天,仍然拥有巨大的感染力的最大原因即在于此。

说到复仇,还会很容易会想到莎翁的另一部名著《哈姆雷特》,即《王子复仇记》,同样都是复仇,却令人若有所思,更有所悟。

莎士比亚的戏剧,以及他在他的戏剧里成就的那些崇高观、道德观、爱情观,等等,在今天已经不止属于莎士比亚本人,甚至都不止属于英国这一个西方国家,而属于整个西方社会和西方文化,可以说,哈姆雷特“生存还是死亡”的困惑,其实是今日西方世界和西方文化的审美基石之一,注意,这个审美基石并不是“复仇”,而是“王子复仇”,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如杨白劳、喜儿这样当年英国社会里极度贫困者是不会拥有什么审美价值的,而这些在莎翁戏剧里确定下来的审美原则,其实至今仍是好莱坞电影、百老汇舞台和其他西方文化殿堂里的审美基石,不可动摇。

反之,以最弱者中的最弱者的复仇为崇高审美的这部“苦女复仇记”,即《白毛女》,其实正是由中国共产党所建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正统、主流文化的审美基石之一,或者说,在延安时代,在以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为终极纲领的,包括《白毛女》在内,由中共文化精英们创作出来的那一大批曾经脍炙人口,以真正极为贫苦的无产阶级反抗不公命运为内容的文艺作品,奠定了共和国从1949年往后至今60多年,乃至今后百年或数百年的审美基础,或叫审美调性。

这同样也是不可动摇的。

这种审美基础的不可动摇,甚至不会随着观众本人即使个人财富早就从杨白劳变成了穆仁智,甚至都甩了黄世仁好几条大街,而动摇。

说到《白毛女》这样的文艺作品在当年的作用,我记得曾有人说过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话,他们说,一部《白毛女》,相当于为共产党用以推翻旧社会建立新社会的军队中增加了一个集团军,当年有许多共产党的士兵看剧至一半就拉开枪栓,想去直接击毙舞台上的黄世仁,这部“苦女复仇记”确实曾经极大地调动了共产党军队解放全中国受苦人的积极性,甚于连共产党领袖毛泽东在观看本剧时,也曾在中途站起来气愤地呼吁:“这不造反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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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
职业时评人,策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