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武汉社区志愿者眼中的真实基层

党人碑 2020-04-15 浏览:
很多基层牛皮糖型的人物,他们几句话就能搞定;社区里家长里短,历史遗留问题与矛盾,孤寡老人的住址与脾气,他们往往比下沉人员更熟悉。工作更有效、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多人一直在一线,没有逃避脱岗,冒着感染风险,在各种压力困难下,坚持熬过来了。所以,我一直是这个态度:做了总比不做强!

「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武汉社区志愿者眼中的真实基层

党人碑按这篇文章不是我写的,是我们论坛里一位下沉到武汉基层社区的同志写的。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他和他的同志们、朋友们,奋战在一线,无私奉献,任劳任怨,利用碎片化的休息时间,陆续写出了一些东西,比如前面我发过的,谈武汉的蔬菜供应和肉食采购与分配。
这篇也是当时写的,我很早就存在草稿箱,一忙自己的事儿,就忘了。正好有关方面在征集《武汉抗疫日记》,我把这篇文章重新编辑推出,因为有位读者朋友说的好:
“应该让真正的《武汉日记》留下来!”
我是学宋代政治制度史的,就我的专业和研究方向而言,我觉得抓紧收集一手的基层干部、社区志愿者是如何做,做的过程中遇到哪些问题,如何解决,这样的工作手册,其史料价值之宝贵,历史会给予合适评价。其实,这也是邓小南先生所谓之“活着的制度史”。

「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武汉社区志愿者眼中的真实基层

首先,我们要确认一个共识,然后才适合对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做准确评价。

这次新冠疫情,社区这个层级是在不情愿,无准备的基础上,突然被拖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略决战当中。

回忆新冠没有爆发的日子,大家回忆在你们的印象里,周围的社区,何时能出现在你们的生活中,其能力和资源能做出多大的事情?

虽然社区是基层政权组织街道的延伸,名义上的居民自治组织,但其实是个没啥权没啥事、没啥钱的寡淡去处,是个扯皮杂事多,升迁又无望,工资紧巴巴的地方。

说白了,养养闲人也就罢了。

人员配备自然都是随机凑合,工作能力强,有上进心的绝对留不住,所以多见来过渡的小年轻、中老年临时工,还有不为收入,只为身份的婆婆妈妈们。

「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武汉社区志愿者眼中的真实基层

大部分居民平时都归各单位管理,只是回家吃个饭睡个觉,与社区没啥交集。各种单位门店,自有卫生、工商、城管各行政部门约束。社区实际能管理的,只有些退休人员、孤寡老残。一个几千人社区里,真正经常和社区打交道的,可能就百来人以内。

如果是个以小区居多,物业齐备的社区,大部分事情矛盾,在物业一级就处理得差不多了,社区的存在感就更少。

七八号人,管着几十上百号老弱孤残,调解着手上处理不完的杂事,暂时风平浪静。

疫情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进入抗疫战斗之后,除了还在运转政府和医疗等单位以外,原有社会里基于行业,基于企业的人员管控渠道全部失能化。唯一还能下到居民身边的,就只剩下街道与社区了。社区一夜之间变成了工作巨多,权力巨大,责任无限的一线。

社区里几千号形形色色的人,全都瞬间纳入了社区管理范围:

搜集发热病人信息统计报送,配合实施接触者隔离,进行发热病人转运,封城条件下解决困难人员生活问题,管控几千人的日常行动,全面封锁小区以后,又把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全背到身上。

「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武汉社区志愿者眼中的真实基层

而基本队伍,还是原先社区那几个人。

这就如同苏德战争爆发后,一群平时只是搞点军训活动的工厂预备役人员,塞入了一大群未经训练的平民,一下子变成了XX师XX团XX营XX连,要去堵住德军装甲矛头的某个必经居民点。

社区人员中,很多的人的身体,胆略,工作能力,知识水平,业务素养是远达不到抗疫战斗理想需要,这也是不断以来此起彼伏出现各种幺蛾子事件爆发的源头。

但是形式逼人,即使他们不想干,也必须工作到疫情结束。

也许有朋友会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所在地方可能X号就开始封锁小区,几号就开始XX工作。

很多地方的防疫工作组织得很好,这是当地政府与人民群众共同的丰碑。但风暴中心,基层面对的局面,困难而复杂。

「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武汉社区志愿者眼中的真实基层

我所知道的一个社区,网格员加社区干部不过八个人,封城后不到一周内,几个临时工辞职,两个人在工作中确诊。那时还没有两山,没有方舱,没建学校隔离点。工作接触较多的几位社区工作人员,只能自己回家隔离,最危急的时段,只有两位自认为与确诊同事接触还比较少的工作人员,坚持维持社区一线。

这时候,社区里还有几十个没有病床的确诊患者,疑似和他们家里的密切接触者。封城大逃难后,还有哪些老弱孤残被留在社区,需要救助;私家车交通封闭后,还有哪些居民有出行需求?

他们都需要摸排到,都需要考虑到,都需要照顾到。

上级街道,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想像其他地方一样,冒出个患者,区、街道、职能部门一起出现解决病人运转,密接人员控制,那只是奢望!

没有支援,社区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而支援的到来,也远没有那么顺畅。非疫区和江城两个巨大的区别,就是避免聚集压力与传染恐惧压力不一样,导致疫情发展前期力量不足。

「发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武汉社区志愿者眼中的真实基层

就是我曾说过的,别的地方,自备口罩用一天,临时强制一批人出来,就能解决很多问题,风险不是太高。但换做疫区高发地段,你提供不了装备,掌握不了人员病情,强制调集人员来解决一个问题,结果又创造一次小规模传染爆发。

随着封锁不断升级,全面小区封锁加剧了组织不力这个问题。大量人力被零散化锁在居住地附近,难以有效动员人出来,形成不了组织化力量。

如果只是个一般灾难,假设是抗洪。可以按单位包干若干堤防。剩下的人员,后勤,管理,交通运输,大部分都可以依托单位自有组织与力量来完成,效率可以很高。

换成“新冠”,大部分企事业单位全是瘫痪状态,其所有车辆,工具,人员相当于凭空消失。而追责制度下,谁也不敢轻易召集人恢复组织度。

来源 : 党人碑的熟人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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