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尾?猪尾?

胡懋仁 2019-11-18 浏览:
文艺作品既然要反映那个时代,细节确实很重要。应该说,《光荣时代》在很多细节是是很讲究的,包括服装、道具、特别是多门住的大杂院里人与人的交流,都表现得很真实。但在反映革命者情感方面,出现了这样的疏漏,实在有点不应该。郑朝阳与白玲的分开,可能让人感觉,那个时代的有些组织在人事安排方面的工作,不太近人情。但这毕竟就是发生在那个时代的事情,尽管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合理,甚至有点粗暴,但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情况。纵然是缺陷,也是真实的。

豹尾?猪尾?

电视剧《光荣时代》落下了帷幕。在所谓大结局中,剧情显得平淡,演员的表演也显得有点疲惫。在这部戏开始播出的时候,我还是追了一阵子。后来,因为家里琐事,没有时间看了,连回看也没有时间,就算是放弃了。但最后的大结局还是想看上一眼,但虽然说不上有多失望,但感觉确实意思不大。当然,一部作品,要写出一个精彩的结尾还是很难的。俗话说,虎头豹尾,有一条豹尾是很难得的。在《光荣时代》整个作品都还算是差强人意的状态下,这么一个结尾有点逊色也就由它去吧。

在我看来,大结局里众人告别的那一场,有一个很大的纰漏,就是众人都唱起了李叔同(弘一法师)创作的那首《送别》,过去也见过这首歌被称为《骊歌》的,反正意思差不多。我以为,这首歌出现在这个场合非常不合适。第一,在刚解放的新中国,人们的心气儿都很高,充满了热情,全国都要解放了,人们奔赴新的岗位都会有这样的心气儿。而且,大家即使分手,即使告别,也是充满豪情的,怎么可能唱这样略有伤感的歌。要唱,也是要唱让大家共同振奋的歌曲。在解放以后很多年,电台、电视台都没有播放过这支歌。我第一次听到还是在八十年代的电影《城南旧事》里。第二,那时的革命歌曲很多,一首又一首。而《送别》这支歌,并没有在普通群众中传唱,更不可能在革命队伍中传唱。这支歌的情绪、感觉与当时的革命气氛完全不合拍。所以不知道编导为了表达大家分别前的伤感,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支歌。这与当年那个时代的情感与新中国的欣欣向荣是格格不入的。所以,这真的是一个败笔。

郑朝阳与白玲的感情,在革命形势大发展的时代,也不太可能儿女情长。二人的分别,确实让人不舍,但当时的人们,都以革命为重,像郑朝阳在酒会上大声宣布,他明天不走,后天不走,永远都不离开北京,这样的话,像郑朝阳这样的革命者,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这并没有展现出郑朝阳对爱情的忠贞和执着,反而有害于他作为这样一个久经考验的革命者的形象。在那个年代,男女之间爱情所遭遇的遗憾实在是太多了、太普遍了。而男女革命者不会以爱情为重,百都会以革命事业为重。或许有人会指责当时的组织怎么这么不讲人情,不近情理,生生把两个恋人给分开。或许这样的指责不能说完全不合理,但毕竟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这种细腻的工作确实很难完全顾及到。这样的遗憾对于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多了,并不是个别的现象。

文艺作品既然要反映那个时代,细节确实很重要。应该说,《光荣时代》在很多细节是是很讲究的,包括服装、道具、特别是多门住的大杂院里人与人的交流,都表现得很真实。但在反映革命者情感方面,出现了这样的疏漏,实在有点不应该。郑朝阳与白玲的分开,可能让人感觉,那个时代的有些组织在人事安排方面的工作,不太近人情。但这毕竟就是发生在那个时代的事情,尽管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合理,甚至有点粗暴,但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情况。纵然是缺陷,也是真实的。

还有一个问题,让我一直不解。电视剧中的插入最多的音乐,用的是挪威作曲家格里格创作的歌剧《培尔·金特》里的旋律。当然,其中有一些变奏,不完全是原来的旋律,但基本的旋律是一致的。电视剧的编导为什么用这首曲子来插入剧中,我实在不太理解。在易卜生的剧本原著中,培尔·金特,用中国人的眼光来看,就是一个浪荡子。当然,可能挪威人与西方人不这么看。他年轻时干了不少荒唐事,也赚了不少钱。后来又穷回去了。晚年他又回到故乡。这也不是类似中国的浪子回头的故事,西方人似乎不太认浪子回头的故事。《培尔·金特》只是在讲一个浪子漂流在外多年,晚年回到故乡的故事而已。培尔·金特自己没想过要回头,易卜生也没想着让他回头。这样的曲子在《光荣时代》这部戏里到底要表现什么?或者因为编导个人的因素,非常偏爱这首曲子,所以想方设法要用到这部戏里?不过,这种偏爱在这里总有点说不通。

如果编导在这里用的是一支苏联歌曲,或者苏联音乐,那倒是可以理解的。当时在解放区,在新解放的城市里,苏联歌曲是相当流行的,特别是卫国战争时期的歌曲。王蒙小说《青春万岁》改编的电影,用了苏联歌曲《卡秋莎》,用得非常自然,也非常得体。电视剧《潜伏》的片尾,用了苏联歌曲《神圣的战争》旋律,而填了中国的歌词,观众听了,并不认为两者有什么违和之感。因为那首歌曲的气势在那儿摆着,很雄壮,也很动听。这两个例证与《光荣时代》所用音乐来比较,这首《培尔·金特》尤其让人困惑。

好端端的一部电视剧,在结局上却弄得这条神龙见不到漂亮的尾巴,还是很让人感到遗憾的。

【胡懋仁,察网专栏学者,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本文原载微信公众号“北航老胡之闲话”,授权察网发布。】

来源 : 北航老胡之闲话
察网 CWZ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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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