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胜:“袭警入刑”是否迫在眉睫?——对袭警现象日益严重的思考

吕景胜 2019-03-12 浏览:
多年袭警日甚一日、年复一年,危及警察执法权、社会治安及国家法治,助长犯罪分子之恶行。袭警入刑将有效预警示范违法行为之后果,引导民众守法行为。国外普遍具有完善的袭警入刑立法、执法、司法,其成功有效经验应该借鉴吸收采纳,完善中国警察法制,捍卫警察执法权,有利于国家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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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景胜:“袭警入刑”是否迫在眉睫?——对袭警现象日益严重的思考

多年来社会妖魔丑化警察,其负面社会效果日益彰显,严重侵蚀削弱警察执法权威,干扰、辱骂、袭击、重伤及杀害警察的报道屡屡见诸媒体报端,阉割警察执法权的社会舆论、社会氛围、社会行为日甚一日,年复一年。

据2015-2016袭警现象报告统计,自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平均每天发生1.3起袭警事件,即每18小时就有一起事件发生。其中,2015年全年经过媒体报道的暴力袭警案件共计379起,月均发案30余起;2016年上半年就发生了321起,月均发案近60起,发生率成倍增长。在这些事件中,政法干警伤亡严重,平均每起案件有1.2人伤亡,每2.4起案件中有一名干警死亡。而且伤亡情况有日趋严重之势,2015年每起案件的平均伤亡人数为1.1人,2016年上半年已经上升至1.5人。

2013年至2017年,全国公安民警因公牺牲2003人,因公负伤或致残2.5万人。其中,2017年牺牲361人、平均年龄只有43.5岁。这些流血牺牲有相当一部分是由于民警在执法执勤过程中受到暴力袭击、报复伤害、妨害阻碍所造成的。仅2017年,各级警务督察部门就受理核查侵害民警执法权益案(事)件1.3万起,处理侵害行为人1.8万名,为1.6万名民警提供救济、恢复名誉、挽回损失。

2017年7月27日晚,湖北孝感辅警在酒驾检查执法中被逃避检查者强行闯卡撞到牺牲。7月28日凌晨,湖南省益阳市治超执勤室执法人员在巡查过程中,逼停逃逸超载半挂重型卡车,多名执法人员下车准备对车辆进行检查时,嫌疑车辆突然启动,在警车内还有民警的情况下,连续三次撞击警车,将警车撞开后驾车逃离。路政车再次超车堵截,嫌疑车辆依然拒绝停车接受检查并强行倒车,在倒车过程中,又多次撞击警车,之后逃离现场。

2018年,北京市公安局有1662名民警、79名警辅人员在依法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不法侵犯。据北京警方介绍,在执法过程中,侵犯民警执法权威以及袭警、辱警案事件时有发生。袭警胆子越来越大,情节越来越恶劣,手段越来越血腥,做派越来越疯狂。司机拒绝检查车头顶起警察可行20多公里,拖曳警察致死的案例触目惊心。

2019年1月爆出哈尔滨中级法院对杀害除夕夜执法民警曲玉权的主犯及从犯仅轻判13年-6年刑期,其巨大负面舆情至今在警界难以消除,尤其一线流血流汗警察的心中难除悲愤,其灾难性负面影响震撼撞击一线警察内心,瓦解职业信仰,毁灭职业尊严,其错判误判的社会效果在未来岁月还有待观察。

如此危及中国法治、社会治安、削弱警察执法权威的迫切严峻社会问题为什么多年引不起人大代表的注意?袭警之社会危害性后果不必多言,不言而喻。不严厉威慑、制裁袭警,会助长犯罪分子有恃无恐,违法成本低的社会示范效应等于默认纵容袭警,在长期袭警又得不到严惩的社会氛围中,警察的职业尊严和执法权威被弱化、蚕食,佛系警察将大量出现,警察在处警现场将消极规避执法,其社会治安隐患一旦从隐形至显性,从量变到质变,其社会危害性令人细思极恐。

当今世界各国刑法对于袭击警察的违法犯罪行为的规定,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不同的类型:将威胁、袭击、伤害、杀害警察的行为规定为独立的犯罪,具有“袭警罪”这一独立的罪名。采用这类立法方法的主要为英、美、法国家。

美国联邦刑法和各州的刑法对于袭警犯罪的规定尤其详尽。根据美国刑法的一般原则,任何人都不得对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人员进行任何形式的威胁、袭击和伤害,不得接触警察的身体,而所谓的威胁既包括口头语言上的威胁,也包括具体行为的威胁,甚至威胁警察的直系亲属也构成同样的犯罪。部分州的刑法规定,对于袭击警察造成伤亡的犯罪可以适用死刑。

英国警察法集中规定了5种侵害警察权的犯罪,即殴打警察罪、妨碍警察执行公务罪、冒充警察罪、非法持有警察衣物罪和挑唆不忠罪。

澳大利亚法律规定,警察在正常的执法过程中,当事人辱骂警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悉尼奥运会期间,澳大利亚一名男子因向一警察丢弃一片废纸而被控“袭警罪”遭到逮捕。

奥地利国内已经废除了死刑,但法律授予警察使用枪支的权力,在遇到犯罪分子暴力反抗时,警察可使用枪支,将犯罪分子制服乃至当场打死。

国内对国外袭警入刑的研究已很丰富,国外实践可资借鉴,希望人大代表值此两会期间,珍惜议政机会,履行议政权利,切实关注袭警这一具有巨大社会危害性现象,真正履职,特别是警界人大代表真正专业履职,看到有一警界人大代表提出月子中心和二胎妈妈就业问题议案,警察人大代表当然可以提出上述议案,但更希望警界人大代表提出一线警察目前关注的更迫切、更严峻、更人命关天、更有效预警、防范、制止血腥残酷的袭警恶行的立法议案。

法律应该有引导良知、惩治罪恶的功能,只有让民众知晓袭警恶行的法律惩罚后果,才能让犯罪分子对警察执法权威及法律心生敬畏,有效预警遏制袭警违法冲动。袭警入刑立法议案的提出及落实到立法执法司法层面,才是真正关爱一线流血牺牲警察,才能保护一线流血负伤警察的生命安全,使他们不致英年早逝。减少警察伤亡,让警察父母安度晚年,让警察妻子不再痛心悲伤,让警察后代幸福安康。警察也是人,脱了警服也是血肉之躯,国家法律也应该保护警察的人权,给予警察人权关怀,保护警察代表国家的执法权,这关乎法治健全、国家长治久安、民众幸福安康。

【吕景胜,察网专栏学者,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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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