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社会:从女白领,到农民工

申鹏 2018-06-22 浏览:
在我们中国,其实也有“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是最基层的劳动者,电子厂生产线上的操作工人,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钢铁、石油、化工企业的工人,通信企业的工程设备人员,田野里的农民,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他们工资有高有低,家庭现状有贫有富,唯一的共性,就是工作的环境肮脏、危险;体力劳动繁重、艰苦。他们没有时间上网吐槽,讲他们的人生和诉求,但他们却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所在。

前年美国大选的时候,人们常常说一句话:“撕裂的美国社会”。

意思是,美国社会各阶层已经无法互相理解了,硅谷的程序员、好莱坞的影视明星、美国的所有媒体记者一边倒支持希拉里;而老工业区的美国工人,支持特朗普。

网上调查的时候,希拉里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大家都在论坛上骂特朗普粗鲁、智障、没文化,怎么说都是希拉里必胜;但在最后大选投票的时候,特朗普居然赢了。

大家总结出了一个名词,叫做“沉默的大多数”,美国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不会在网络上发表他们的看法,他们不会大声疾呼,不回去讨好附和他人。但到了投票的时候,他们会默默投给他们能够理解的人。这群人,是铁锈带的抡大锤开机车的工人,是农场里工作的公民。

在我们中国,其实也有“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是最基层的劳动者,电子厂生产线上的操作工人,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钢铁、石油、化工企业的工人,通信企业的工程设备人员,田野里的农民,扫大街的环卫工人。他们工资有高有低,家庭现状有贫有富,唯一的共性,就是工作的环境肮脏、危险;体力劳动繁重、艰苦。他们没有时间上网吐槽,讲他们的人生和诉求,但他们却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所在。

撕裂的社会:从女白领,到农民工

据统计,现在农民工有2.87亿,已经成为中国产业工人的主体;此外,农民工主体正由 60 代换为 80 后的“新生代农民工”。

撕裂的社会:从女白领,到农民工

前几天,我在知乎捅了个马蜂窝,惹得一群人口诛笔伐,那是因为一篇新闻,说的是《38 岁女白领被母亲安排与水泥工相亲》,所有人都在关注女白领的尴尬处境,一边倒声讨父母对子女的婚姻压迫,却集体忘记了他们对“水泥工”理直气壮的歧视。

我写了一篇文章,言辞激烈地嘲讽了网络上的现状,认为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职业歧视,阶级歧视,我从未认可父母可以强迫儿女婚姻,我也没有要求女白领就一定要和农民工相亲谈恋爱,我要争的,只是一个人与人之间的尊重。你可以不喜欢农民工,但你不能拿到公共网络上堂而皇之用鄙夷的眼光看待这个群体,认为“他不配和你相亲,不配和你交流”,这就是歧视。

撕裂的社会:从女白领,到农民工

我的说法如下:

【不扯别的,我就说一件事,无论男女,有什么资格歧视水泥工?
各位大部分都生在中产家,长在象牙塔,混吃等死在写字楼,除了码农和金融,一般的女性白领,工资也就一万以下的水平,见识不过就是韩剧、淘宝、晋江文,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对世界两眼一抹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甚至大部分人连本职工作都做得一窍不通。(特别优秀的也别生气,别对号入座)
有什么资格自以为高贵?自以为可以歧视他人的职业?
来来来,就说水泥工,诸位有几个还记得水泥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知道水泥有几种?我知道你们中学的时候学过,但你们现在有几人不用百度能够写出水泥成分的化学式?有几人知道水泥在你们住的破房子里起什么作用?
水泥工也未必能写化学式,但人家真知道水泥起什么作用,知道水泥的性质是什么,知道水化反应发生的时间节点,知道水泥的强度怎么养成,知道水泥怎么搅拌?怎么添加骨料?怎么防止裂缝?怎么增加强度?你知道什么?you know nothing,Jon snow。
别看我现在也在写字楼里混日子,但我也曾在工地当过技术负责人,知道一个水泥工的价值,一个熟练的水泥搅拌工,日薪大概是300元人民币,人家还是现钱,你算算你一个女白领,每天能够拿到300块吗?人家在建设城市,修建桥梁、高楼、隧道,人家在为社会主义做贡献,而你们,大部分不过是跟在老板后面唯唯诺诺的文员、秘书,写点ppt的策划。
放在极端情况下,水泥工可以生存下去,你们只能等死。
我年轻时候曾经租过一位老阿姨的房子,老阿姨是个退休公务员,温文尔雅,素质很好,市中心一室一厅的房子,才收我一个月两千出头,平时根本不来打扰的生活。有一次我的地砖和纱窗坏了,老阿姨打电话告诉我,明天有人来修。第二天果然一位大叔穿着工作服进来了,带着半包水泥和地砖,撸起袖子就加油干。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装修师傅,后来到了晚上弄好了,阿姨也来了,两人手挽手谈笑风生回去了,大叔衣服上还沾着水泥浆。
水泥工怎么了?水泥工也是劳动者,也是人,人家也工作,也挣钱,也建设,也有爱情,说不定比你还懂艺术和情怀。我在内蒙古荒原上搞土木的时候,有位天天爬脚手架浇筑混凝土的大叔,每到夕阳西下,他都能坐在工地大门口一个人吹笛子,曲调悠扬令人忘忧。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性别歧视,但最恶心的是职业歧视、身份歧视、和阶级歧视。
说你们不接地气,都是客气的,你们是——驴粪球,外面光,花枕头,内秕糠!】

我在网络论坛,一向如此,所以,我遭到了铺天盖地的围攻,许多人告诉我,我说的都是没有意义的废话,因为现实中,白领就是自以为比农民工干净、文明、素质高、有文化,我忽然意识到,不光是美国社会撕裂了,中国社会同样严重撕裂,不同阶层之间,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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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网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