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外国的高考也不轻松

鹿野 2018-06-08 浏览:
外国孩子的“高考”同样也不轻松,甚至某些方面比中国压力更大。有类似“脑筋急转弯”的美国高考,还有作文仿佛博士论文的俄罗斯高考等等。美国人不光是通过考试的成绩来确定录取资格,还要参考所谓社会活动等方面的成绩。但是这并不能说明美国人多么推崇素质教育,相反某种意义上来说恰恰是希望通过这种途径帮助一些成绩不够好的富豪家庭开后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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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野:外国的高考也不轻松

又到了高考的时节。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有许多学生与家长由于考试的压力发出种种埋怨,觉得“要是生在外国就好了”。其实这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某些媒体宣传带来的错觉,外国孩子的“高考”同样也不轻松,甚至某些方面比中国压力更大。笔者想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相关的情况,仅供朋友们参考。

一、类似“脑筋急转弯”的美国高考

美国的高考包括“学术能力评估测试” (SAT)和“美国大学入学考试” (ACT),两者具有同等的效力。现在,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也开始引进了这两种考试。其成绩不仅在美国有效,而且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的高校中均有效。这其实也在某种意义上体现了美国在教育领域的霸权地位。

ACT考试难度较小,主要以高中课程为基础,包括英语、数学、阅读和科学推理四门必考科目和选考科目作文。除作文以外,四门必考科目都是选择题。值得一提的是科学推理,其把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综合在一张卷子上,以推理题的形式考察,相对比较灵活。

但是,ACT考试跟SAT考试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因为SAT考试并不是基于高中学习的内容,而是有点类似于“脑筋急转弯”。比如说有一道题是沙和海滩的关系与哪两者之间的关系相似。选项包括猫和猫须;狗和骨头;树和森林;足球和曲棍球;衣服和鞋子。答案是树和森林。也正是由于SAT考试与高中教学内容没有多大关系,所以很多学生从十二三岁就开始考。

当然,也正如很多朋友所说的,美国人不光是通过考试的成绩来确定录取资格,还要参考所谓社会活动等方面的成绩。但是这并不能说明美国人多么推崇素质教育,相反某种意义上来说恰恰是希望通过这种途径帮助一些成绩不够好的富豪家庭开后门而已。所以普通人只有比富豪家的孩子在成绩方面高很多才可能在“综合素质”评定方面战胜他们。这相对于通过考试成绩来录取学生对于普通人更不公平,也加大了一般家庭孩子的学习压力。

二、作文仿佛博士论文的俄罗斯高考

和美国有统一考试不同,从苏联时期到世纪之交的俄罗斯一直实行的是高校自主命题。很多人把高考说成是“苏联模式”,其实俄罗斯的高考是十几年前才借鉴中国高考建立起来的。其于2001年开始试点统一考试制度,到2009年覆盖了全国。

需要指出的是,苏联时期也并不是不想搞统一考试,从30年代到80年代的历次教育改革中都有人提出要用统一考试取代自主招生,只不过未能实施而已。这可能也是因为整个苏联时期知识分子的话语权都比较大,所以中央几次希望能够统一考试都迫于知识界特别是教育界的压力半途而废。而苏联解体之后,文化教育的私有化市场化让绝大多数知识分子生活都失去了保障,当然也就更无力继续维护自主招生带来的教育特权了。

俄罗斯高考实行“2+2”模式,即俄语和数学两门是必考的,剩下的两门则根据报考专业在外语、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社会等科目中选择。其中,外语考试原本包括英语、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四个语种,近年又计划把汉语纳入统考。不过,俄罗斯参加外语考试的学生并不多。如2013年时全国86万考生中只有9万参加了英语考试,参加其他语种考试的更是寥寥无几。这些科目的设置是沿袭的苏联时期的教育理论。因为苏联时期认为只有语文和数学两门是绝大多数人必须用的,外语之类则只有计算机和国际贸易等少数专业里用得着,因此高考时只需要作为相关专业的选考科目就足够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考试科目较少的缘故,俄罗斯高考的另一个重要特点就是题目难度很大,每天只考一门,要持续半个月之久。以作文为例,近年来其高考作文题目有《20世纪初文学里的革命者形象与基督教末世论的关系》、《莱蒙托夫的作品中体现出了哪些心理学问题》等,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博士论文。这种超难的高考模式也是苏联时期就开始了的。80年代美国《国家在危险中》的著名报告就曾以此为依据认为美国在教育上远远落后于苏联。

另外很有意思的是,由于俄罗斯使用九个时区的区时,远东考试结束几个小时后莫斯科才开考,因此每年高考都有大量的泄题现象。现在,俄罗斯最好的10至20所大学还要实行复试,以防止浑水摸鱼。

三、中学已经分流的西欧国家高考

西欧国家的高考也不轻松。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国家的教育实行的是双轨制,学生早在高考之前的中学阶段就已经分流了,有资格通过高考进入名牌大学的人并不多。

最为典型的是德国。其学生在上完四年小学以后就要进行考试,根据成绩分别到文理中学、实科中学和职业中学去就读。只有文理中学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各州主持的毕业考试(Abitur)。各州考试科目不同。大多数州均把德语和数学作为必考科目,英语并非必考科目。  另外,学生在不同类型的中学间也可以流动,起决定作用的仍然是成绩。所以,德国学生要是想上名牌大学的话,整个中学阶段都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英国也一样实行分流制度。其学生16岁时通过GCSE考试就标志着中学教育的结束,希望上大学则还要到文法学校或综合中学的高中部再学习两年,类似于大学预科班。只有在第二年结束时的A—LEVEL考试当中取得优异成绩的学生才能被名牌大学录取,而且在被录取前还要经过严格的面试。

法国同样实行分流制度。每年举行一次高中会考,分普通类会考和技术类会考两大类。据法国国民教育部统计,普通类会考及格的学生大约有94%可以进入高校就读,而技术类会考及格的学生则只有17%能上大学。相较之高考,可以说中学阶段的分流考试对于学生的命运更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总体说来,西欧国家的双轨教育模式较之美国用社会活动等综合素质开后门和苏联用自主招生来维系知识界的特权更不公平。早早的分流导致没有一个好的家庭环境的穷苦人孩子连参加高考竞争的机会都没有,学生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在考试之前就已经被注定了。

四、“压力山大”的东亚国家高考

当然,世界上高考压力最大的还是东亚地区。可能也跟这些国家深受儒家重视教育的传统影响有关。

日本的高考实行初试与复试两轮制,有点儿类似于中国的研究生考试。每年1月份进行一次全国统一考试,2月至3月再进行各学校主办的复试。每个学生每年可以报两所学校。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在读的大学生如果对自己的学校不满意,也可以继续参加高考。考试科目按照不同学校和专业的要求有所不同,一般来说文科以日语和英语为必考科目,理科则以数学和英语为必考科目。

朝鲜高考与日本考试时间大体相同,也是1月份进行初试,2月至3月进行复试。初试实行“2+3”模式,外语和历史为必考科目,文学、数学、物理、化学、地理等为选考科目。考生只能报一所学校,录取率很低。不过,因为朝鲜实行普遍兵役制,特别是男子若落榜往往要服十年的兵役。所以,其在服役完成以后经单位推荐还可以参加另一次高考。这比高中生的考试简单很多,录取率也很高。因此,我们在朝鲜的大学校园中经常可以看到年龄相差很大的学生。

韩国的高考在每年11月举行,一天之内要考完五门科目,包括语文、数学、英语三门必考科目,文科生和理科生分别还必须要考社会或科学,另外还有一门选考的第二外语。各科均实行等级分数制,按照一定比例将考生的成绩分为九个等级。由于高考压力巨大,近年来韩国学生更喜欢通过自主招生的途径上大学。

东亚地区的高考和西方最大的区别就是外语的地位较高。无论是号称比较发达的日韩,还是被不少人视作闭关锁国的朝鲜,外语都是高考必考科目。这和很多欧美国家只有一小部分人考外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兼之母语和西方语言之间的差异很大,就给学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这在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了近代以来东亚国家根深蒂固的文化自信缺失。

五、全国考生“集体落榜”的怪事

不过,东亚地区还算是除欧美以外教育最为先进的地区,因此高等教育基本上还是使用母语授课的。更加奇葩的是一些发展中国家的高考。这些国家由于教育不发达,所以高校里边除了少数文科专业以外均使用英语等欧洲语言授课。为了适应这种情况,其高考时各科目也均使用欧洲语言命题。这给学生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最典型的例子是非洲国家利比里亚。该国大学规定的录取分数线是数学50分,英语70分。但是2013年高考时全国近25000名考生竟无一人两门均过线,一门过线的也不足百人,出现了全国考生“集体落榜”的奇观。经过协商,利比里亚大学把数学和英语的录取分数线分别降至40分和50分,最终使得1626名学生圆了大学梦。不过,这比计划中7500人的招生名额还是要少了近4/5。

印度也是一个例子。虽然它是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大国,但是同样只有少数文科专业使用民族语言授课,所以所有的高考科目均用英语命题。但是由于印度能够熟练掌握英语的人只有总人口的1/10,这就导致很多人单纯因为语言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每年都有学生采取自杀、罢考等行为抗议,可是目前还看不到其在教育民族化方面有改善的迹象。

需要指出的是,这种全外语授课的模式对于发展中国家的教育是灾难性的。因为毫无疑问用全外语授课要比使用本国语言授课给学生的压力大很多,效率也要低很多。仅印度为例,大多数勉强通过高考了的学生仍然无法适应高等教育阶段使用全外语讲授更复杂的知识,导致整个大学阶段都是混日子。最终的结果就是,印度有80%的本科生和93%的研究生找不到工作,反倒是高考落榜的高中生就业比较容易。

朋友们,在了解了全世界其他地区的高考模式之后,是不是感觉中国的高考模式还算不错的呢?

【鹿野,察网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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