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背后的公众思维

于中宁 2018-01-08 浏览:
《芳华》的作者真的相信一个团体会无差别的作恶吗?她自己的经历给予了她这样的经验吗?显然不是。她之所以一定要这样去写,不仅仅来源于她的艺术思维,还来源于她的宗教思维,她的信仰,而基础就是她的情绪。文艺作品也许不应该为自己的社会后果负责,但是社会也确实需要有一种东西来避免这种后果,这个东西就是大众理性。一个社会是否具有大众理性,是一个社会成熟的标志。

艺术思维,是一种用形象思维的办法,把情绪思维理性的表达出来的思维方式。它的基础是形象的情绪宣泄,而一个艺术家是不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一件艺术作品是不是好的艺术作品,全在于他或它能不能理性的把控这种情绪宣泄,而这个理性就是艺术规律,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谈。

艺术思维不仅仅是艺术创作者在用,艺术欣赏者也在用。一件作品如果拨动了你的情绪心弦,那么恭喜你,按照美学家洛采的说法,说明你也具有了移情和联想的效能,你也具有了艺术家的潜质。而如果你的情绪和理性同时在转动,按照佛洛伊德的说法,你离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不远了。

三、宗教思维

中世纪最伟大的基督教神学家“圣”奥古斯丁对宗教思维进行了最简练的概括,他说:“了解是为了信仰,信仰是为了可以了解。”奥古斯丁的宗教哲学直接来源于古希腊最伟大的思想家柏拉图。柏拉图相信有一个先验的、普世的、亘古不变的真理,奥古斯丁只是把真理变成了上帝,而所谓的启蒙思想家,只是再次把上帝变回了真理。这种对普世、永恒的信仰,纵贯了西方的思想史。

尽管这种思想的来源,大自然的永恒已经被科学所粉碎,自然科学已经不相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不变的,而人文学科仍然被这种信仰所笼罩。因为人们看待自然时,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看待自己身边的事物时,却无法做到心平气和,情绪占了上风,从而把某些认识极端化,宗教化。

宗教思维的来源有很多,固执的性格、顿悟、愤怒、同情心、偏爱心等等都有可能,而有些宗教思维更多来源于功利心。个人崇拜,偶像崇拜,明星崇拜,导师崇拜,普世价值,历史终结等等,都属于宗教思维的范畴,而恐怖主义则是宗教思维的极端化。

基督教“圣徒”梵高在破落后,接触了大量底层民众,同情心使他决心成为一个圣徒,花了几年时间考取牧师。他当上牧师后,用自己的津贴来补助穷人,和穷人吃住在一起,坚定的实行他的信仰。而教会来人考察后,认为他是个怪人,把他开除了。梵高一直到死都没有获得他的信仰的原谅。

经济学“圣徒”张维迎自认为是与计划经济斗争的战士和旗手,他在当了经济学家几十年后,突然发现了一个奥地利学派(这个经济学家当的!)和这个学派中的两个人米赛斯和哈耶克,于是他开始读半个多世纪前就已经名声显赫的哈耶克,发现哈耶克的纯粹自由经济思想才是计划经济真正的敌人,于是他要抛弃包括佛里德曼主义在内的所有中间形态的思想,成为哈耶克的信徒。

其实张维迎不过是一个启蒙思想家们所说的“创造上帝的人”,他真正信仰的人是他自己,为了使自己成为别人的信仰,他寻找或者创造一个上帝,使自己成为圣徒。

有的人就是相信“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世界上有纯真、永恒、不变的爱情,而一旦他或她失去了这种爱情,信仰就会受到沉重打击,从而选择死亡。文艺家自己都不相信而宁愿相信的信仰,通过作品传达出来后,却可能成为杀人的工具。

《芳华》的作者真的相信一个团体会无差别的作恶吗?她自己的经历给予了她这样的经验吗?显然不是。她之所以一定要这样去写,不仅仅来源于她的艺术思维,还来源于她的宗教思维,她的信仰,而基础就是她的情绪。

文艺作品也许不应该为自己的社会后果负责,但是社会也确实需要有一种东西来避免这种后果,这个东西就是大众理性。一个社会是否具有大众理性,是一个社会成熟的标志。

四、大众理性

中国社会缺乏大众理性,在对《芳华》的讨论中,表现的非常明显。这里没有真正知识分子的身影,所谓的知识分子,也只懂得情绪宣泄。

其实对于缺乏大众理性的社会,是可识别和有共识的。只不过人们知道“是什么”,而不知道“为什么”。

商业化无疑是原因之一。在商业化大潮面前,一切严肃的事情都被充分商业化,娱乐化了。历史成了任人描画的妓女,经济学成了富豪的奴仆,政治学和法律学成了野心家的阶梯。人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整个社会对虚假的宽容度已经大大提高。

自媒体也是原因之一。自媒体赋予了言论自由,但言论主体的素质和知识却大大降低了。现在就连一向主张言论自由的西方主流媒体,都对真正言论自由的到来感到担心了。因为言论自由不但使虚假低劣的言论大量繁殖和流传,而且正在通过商业化的渠道,使这些一向自认为严肃和高质量的言论闭嘴。言论自由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从来都是建立在自由讨论可以提高言论质量上,而现实却是,无论哪一个国家,言论质量却每况愈下。

但是,真正的原因是教育。

中国教育的重要特征,是培养学生对现存结论的接受能力。中国知识分子为什么普遍思维能力较差,就来源于这种教育特征。

一个重要的实例,就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前所长xxx,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所谓知识分子了,她的文章演讲的一个最经常的主题,就是号召中国知识界回到十八世纪,实质上就是从一种接受转换到另一种接受。

这个老太太,作为一个美国研究者和西方思想史研究者,可以说,这一辈子都是瞎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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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中宁
于中宁
国家一级导演、金鸡奖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