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中国人目前失去了民族自信心,放弃了文化权力

曹征路 2017-12-09 浏览:
冷战结束以后,中国文坛一直盛行“终结论”和“后现代论”,是所谓宏大叙事终结了,历史碎片化,个人原子化了,文学游戏化了,只剩下语言在狂欢。为什么?因为这些年来中国文坛一直以追求“西方承认”为目标,说的好听一点叫“诺贝尔情结”,说得不好听就是一部分中国人在现代化过程中已经失去了民族自信心,放弃了文化权力,迷失了自己。

文学批评中的八个关键词(上)

曹征路

选择这个话题有两个背景:

一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文学批评的公信力已经降到了冰点,最近《文艺报》连篇累牍地讨论文学批评的现状,就是想挽回一点批评家的面子,恢复批评的公信力。

公信力丧失的原因主要还不在于红包批评、圈子批评,各行各业都在腐败,文学界当然也不能例外。丧失公信力的原因也不在于媒体的多样化,批评家群体的多元化,我认为根本的内伤是,批评家的价值体系已经错乱,皂白不辨,鹦鹉学舌,中国当代文论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语言。

我这里也算是一点思考,借讲课的机会作个响应。

二是从全球化视野看中国当代文学的理论批评,出现这些问题一点都不奇怪。大家知道冷战结束以后,中国文坛一直盛行“终结论”和“后现代论”,是所谓宏大叙事终结了,历史碎片化,个人原子化了,文学游戏化了,只剩下语言在狂欢。

一部分中国人目前失去了民族自信心,放弃了文化权力

为什么?

就是因为美国成了大赢家,赢家就要通吃,赢家不允许别人有自己的主体意识,任何游戏要按照赢家的意愿玩,要按赢家的规则出牌,否则赢家就不带你玩。

生怕不能跟人家接轨,这种心态在各个领域都有表现,反映在文学上,就是这些年来中国文坛一直以追求“西方承认”为目标,说的好听一点叫“诺贝尔情结”,说得不好听就是一部分中国人在现代化过程中已经失去了民族自信心,放弃了文化权力,迷失了自己。

萨特曾经说过一句话叫“词的暴政”,今天的文坛就是因为有人使用了词的暴政方法,才有了文学批评中经常被扭曲被阉割的八个关键词,强迫你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走。

一部分中国人目前失去了民族自信心,放弃了文化权力

这是我说这个题目的两个背景。

1990年代以后,很多长期生活在基层,有体验有才华且有思想能力的作家都弃笔不写了。老朋友聊天,经常免不了会为某人的才华惋惜。探其究竟,大体都是迷惘二字。毕竟,一个孤独的歌者很难一直保持高音华彩的。

这和1990年代以后理论批评的语境发生了变化有关系。“后现代”的能指所指游戏,确实解构了许多我们以为是常识的概念。词还是那些词,可它的内涵已经被阉割了置换了,他说的话你听不懂了。

如同在社会学界、政治学界、经济学界发生的许多事情一样,似是而非的文字概念游戏正在大行其道蒙蔽视听。

所以需要我们从头梳理,正本清源,还其本来面目。

一部分中国人目前失去了民族自信心,放弃了文化权力

首先是关于文学性

在今天,谈论一部小说的文学性,已经和1980年代的涵义完全不同,因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几本西方文论,都能说几个新名词,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都在告诉你什么才是文学。但不管话语如何多元,文学的价值标准只能有一个,否则鸡同鸭讲是讨论不出答案的。

文学是什么?

在任何一部中外辞典里都是明确的:以语言文字为工具通过形象来表现社会生活和表达作者情感的艺术。这个定义就是完整的文学性,语言是工具,形象是方法,目的是表现生活和作者情感,这是千百年来人类共通的,通过反复比较抽象达成的共识。

在今天的中国,这个定义被阉割了,说文学仅仅是语言的艺术,语言是怎么成为艺术的?他不回答。这就好比说工业是机器的产业,农业是锄头镰刀的活动一样不完整。

语言只有通过形象的方式,通过对客观世界的呈现和作家主观情感的表达才有可能抵达文学。换句话说,文学性是由几项中介共同实现的,文学是语言的艺术,也是形象的艺术,更是表现社会生活和作者情感的艺术。

雅各布森是语言学家,他是从语言学的角度研究文学的,他不关心社会价值和道德判断是有道理的,但一个文学批评家说这种话就显得很滑稽。那么相声是不是语言的艺术?评书是不是语言的艺术?

通过词的暴政把文学精神阉割了,手段变成了目的。

一部分中国人目前失去了民族自信心,放弃了文化权力

于是小说在一些人眼里不再与生活相关,不再是作家对生活的发现,作品的精神高度和思想锋芒不再重要,而仅仅指的是作品形式和技巧,作品的内容已经被过滤掉了,是所谓“内容得零分,形式得高分”。这就是纯文学。

尽管论者没有明说(明说就露出了学理上的马脚,聪明的批评家是不会这么干的),但眉宇间约定俗成的情态就已经告诉你,游戏时代谁还关心那个?太老土太陈旧了。所以“诗到语言为止”,“叙述就是意义的源头”,“小说就是语言、叙述和结构”,“小说就是发现小说能发现的东西”大行其道。

我们经常看到批评家们一本正经地探讨小说的可能性,他不好意思把话说完整,他实际上是在探讨小说还有多少种“写法”。一旦他们意识到各种各样的“写法”已经山穷水尽时,他们就要庄重宣布“文学死了”。

但文学性显然是不能纯粹到如此地步的,否则一部《成语词典》《妙语大全》或者《技巧汇编》不就把文学性一勺烩了?一个读者买小说是来看你的“写法”的吗?所以我们今天要真正理解某一种话语,就不但要知道他说了什么,还要知道他故意不说什么。

查看全文
察网 CWZG.CN

感谢支持!我们会更加努力地创作来回馈您!
注:手机浏览器不支持微信支付。如需使用微信支付,请先将文章分享到微信,再打开文章进行打赏。

长按图片识别二维码进行支付

曹征路
曹征路
察网专栏学者、一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