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拷问莫言《檀香刑》】那一年,高密县东北乡发生了什么?

王小钰 2017-01-17 浏览:
莫言的长篇小说《檀香刑》以1899年高密县境内爆发的农民领袖孙文领导的大规模农民抗德阻路武装斗争为背景,敷衍了一个情节荒诞不经、场面暴力血腥、结局惨绝人寰的故事。

 

莫言的长篇小说《檀香刑》以1899年高密县境内爆发的农民领袖孙文领导的大规模农民抗德阻路武装斗争为背景,敷衍了一个情节荒诞不经、场面暴力血腥、结局惨绝人寰的故事。

 

【拷问莫言《檀香刑》】那一年,高密县东北乡发生了什么?

 

故事的大致内容为:

 

胶济铁路修建期间,茶馆老板孙丙打死调戏了自己妻子的德国技师。

胶澳总督克罗德派出军队,杀害了马桑镇的二十七位无辜乡亲。

孙丙投奔义和团,回到高密后自称岳飞附体,设立神坛,烧符喝香灰,率众攻打铁路工地,打死德兵。

他从而遭到更为疯狂的报复,马桑镇被德国大炮轰为一片废墟,乡亲死伤无数,孙丙也被诱捕。

时任山东巡抚袁世凯请出已经退休的资深刽子手赵甲,设计了无比残忍 “檀香刑”处死孙丙。

最后孙丙被处死,赵甲被孙丙的女儿孙眉娘所杀。

 

整部小说的重点,包括渲染杀人的残酷场面和其他一些内容,例如描述乡民的愚昧、介绍民间艺术“猫腔”等等。

既然是一部历史小说,涉及到了历史上的真实事件(如果莫言表示绝不承认这是历史小说,我们另写文章再谈)《檀香刑》对真实的历史事件有没有做到基本如实反映?小说中的孙丙攻打铁路工地的原因何在?和历史记载有什么差别吗?我们今天就来谈谈这个话题。

 

【拷问莫言《檀香刑》】那一年,高密县东北乡发生了什么?

胶济铁路

 

我们先来看看,莫言是怎样描写孙丙起义的原因:

在爆发冲突之前,莫言通过茶馆里的茶客的议论指出:

“德意志大皇帝说了,绝不让高密东北乡人民吃亏,占地一亩,赔银子100两,毁坟一座,赔银子200两。”

“占了俺一亩二分多地,只赔了八两银子。”

“毁了俺家两座祖坟也仅仅赔了十二两。”

银子都被那些二鬼子翻译、汉奸买办们从中克扣去了。(莫言:《檀香刑》,长江文艺出版社,2010年4月,下同,第115-116页)

另一个说法是:“德国人把中国男人的辫子,压在了铁路下面。一根铁轨下,压一根辫子。一根辫子就是一个灵魂,一个灵魂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莫言说,乡民认为火车需要这些灵魂的力量来推动,而人被剪了辫子就成了废人。

“祖先的坟墓就要被镇压,泄洪的水道就要被堵塞,千年的风水就要被破坏,割辫子索灵魂垫铁路的传说活灵活现,每个人的头颅都不安全。”(同上,第117页)

随后,就发生了孙丙的妻子被德国技师调戏,孙丙失手打死德国兵技师的事情,

那么,当时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村民和筑路的德国人之间究竟有哪些矛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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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济铁路高密车站

 

我们来看看高密市档案局万素文、杜立伟的文章《山东第一条铁路的修建及由此引发的高密人民抗德斗争》中提供的资料。(《山东档案》,2015年8月。)

对于莫言提到的土地赔偿问题,万文中介绍:据《胶澳志》记载德华铁路公司报告说,胶济铁路建设费共用中,征用土地所用仅占总投资的4%,近似无偿。另有资料记载:高密境内共占地“十六顷六十六亩七厘八毫”,每亩京钱三十千。然而,当时的实际地价“向在百千以外”。全线初购地为27816.6亩,用801051.30元。合今41724.9市亩,平均每市亩用银19.20元,低于山东正常的土地价格。德国人也承认:“建路买入之地价值不足。”也就是说,德国人赔偿土地的价格本来就低,而莫言却将农民90%以上的损失归之于翻译、汉奸买办的责任,通过非常巧妙的方式,掩饰了殖民者的罪行。

 

【拷问莫言《檀香刑》】那一年,高密县东北乡发生了什么?

国外读者购买莫言小说

 

此外,德国侵略者及其所雇佣的洋奴对沿线群众一再提出的保护坟墓、多留桥涵以利汛期洪水宣泄等请求置之不理,修路所到之处,无不强行破土动工,遇村拆村,遇房拆房,遇坟挖坟,土地上的作物一律挖毁,由此引发了高密人民的阻路抗德斗争。也就是说,农民的不满由来已久,且主要是经济利益占主导的,是被殖民者侵害的后果,而不是莫言所描写的个别殖民者调戏“孙丙”之妻引发的冲突。

当时的旁征资料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时两个人的观点值得关注:

一个叫乔尔方特的外国人,在给《字林西报》的信件中说道:“……高密人对这条铁路的见解是这样的:

第一,他们情愿根本不要修建这条铁路;

第二,如果必须修筑,他们希望尽量少糟蹋庄稼和田地;

第三,为了确保其财产所遭受的损坏达到最低限度,他们坚持要求由本地人担任此项工程;

第四,他们抗议从天津招募劳力。

第五,他们要求对铁路经过的大片低地提供大量的排水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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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网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