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通:“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辨析

纯通 2020-01-14 浏览:
不能低估在民主革命特别是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农民占大多数的燕赵地区人民群众高扬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的程度,例如五四运动发生在北京,抗日战争时期出过成千上万的英雄好汉,堪称“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然而面临生死关头革命队伍里的变节分子、日寇铁蹄蹂躏下赧颜事仇的大小汉奸以及共产党内的蛀虫刘青山张子善之流产于燕赵地面的又何止星星点点?在党中央要求全党同志“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的今天,燕赵大地需要的应该是荆轲高渐离们那种为着心中的崇高理想和信念而“羽声慷慨”、一往无前的精神,上述“颜元情结”显然是不可取的。谬见如此,不知读者以为如何?

【本文为作者纯通向察网的独家投稿】

纯通:“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辨析

燕赵地区古称冀州,是华夏先民栖息的主要地区之一,也是以儒家为代表的中原文化发源和传播的主要地区之一。自战国末燕太子丹礼送荆轲西行刺秦的故事被司马迁采入《史记》以后,“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之言便屡见于文人学士笔下。但若以此概括燕赵地区即今河北省(含京、津地区,下同。一一笔者注)的历史文化传统,却不能说很准确,至少应该说对于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而言不够准确。这个结论不是笔者的发明。一千二百年前“文起八代之衰”、提倡“文以载道”的韩文公愈就先得我心之所同然了。他在著名的《送董邵南游河北序》中用“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破题,其实是借以指斥当时割据河北的藩镇。

【“作者在称赞河北时有意识地埋伏了一个‘古’字。……下连‘称’字,……‘古称’云云,即‘历史上说’如何如何。历史上说‘燕赵多感慨悲歌之士’,则现在可能还是那样,也可能不是。……‘今’之燕赵是不是仍‘多感慨悲歌之士’呢?在作者心目中,这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河北(燕赵)己被‘反叛朝廷’的藩镇‘化’了好些年,其风俗怎能不变?风俗既然变了,变得再没有‘感慨悲歌之士’,那么董生到那里去,就未必‘有合’,……”(《〈古文观止〉)、〈续古文观止〉鉴赏辞典》上海同济大学出版社1990年6月第一版“《送董邵南游河北序》”条,霍松林撰)】

笔者不揣冒昧,冀以狗尾续貂,谨窃韩公之意而申之。

考古发现表明,今河北省中部是商的始祖契居住过的地区,也曾是袭杀了商王亥的有易部落的势力范围。商族三次迁都,最后定于殷,今河北省南端在商朝王畿之内。商族的封国和部落在今河北省境内的有土方、苏、燕亳、孤竹、亚氏、有易氏、杂氏、赓氏、启氏、受氏等,其中孤竹(在今卢龙县附近)在商末出过伯夷、叔齐两兄弟,是后来儒家所称道的不事异姓的士大夫气节的先驱。荆轲刺秦的故事,未尝不可看作伯夷叔齐绝食自杀在积极意义上的重演。史载伯夷叔齐临终歌曰:

【“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於嗟徂兮命之衰矣!”孔子赞之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举世混浊,清士乃见。”(《史记·伯夷列传》)】

又载卫人荆轲“至燕,爱燕之狗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燕之处士田光先生亦善待之”,被田光荐于燕太子丹,受命西行刺秦,众送“至易水之上,……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瞠目,发尽上指冠。”(《史记·刺客列传》)这大概可以算做“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典故的由来(《史记·货殖列传》称“赵、中山……民俗儇急,仰机利而食。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相随椎剽,休则掘冢作巧奸冶”,此“悲歌”似不得与彼“羽声’同日而语,就是说,古代燕、赵民风均可以“慷慨”一语以蔽之,但内涵略有不问。前述韩愈文称古事举乐毅为例。毅为燕将,遭嫉避难于赵,封望诸君,却念念不忘燕国。可见韩愈所谓“古称燕赵多感慨悲歌之士”,虽然“燕”“赵”并举,但侧重于“燕”。一一笔者注)。后人常以“慷慨赴死”与“从容就义”对举,前者主动,后者被动,其气节之凛然则是一致的。

在战国七雄中,燕、赵各居其一。两国间一度隔着一个中山国。赵并中山而与燕接壤(就其较发达的部分而言)不过数十年。赵国被秦军坑卒四十万于长平,与荆轲刺秦同为战国末期惊天动地的大事,对秦国的敌忾同仇使“燕赵”并称成为历史的选择。实际上燕境另含今辽宁省和内蒙古自治区各一部分,赵境另含今山西省、山东省和河南省各一部分。但因燕都、燕下都和赵都均在今河北省境内,故今人习惯上以“燕赵地区”为河北省的代称。历史表明,“羽声慷慨”虽是高渐离送荆轲身负使命坦然走向死亡时两人所发,却未在燕赵大地产生回音,而是随着秦帝国的建立成为绝响。以后我们看到的是韩公子张良椎始皇于博浪沙、楚将项燕之名被陈涉吴广用为反秦号召、燕子梁兴义兵于会稽。终秦汉共四百余年之世,以气节著称者史不绝书(如汉苏武),燕赵之产无与焉。倒是东汉出了个大经学家马融,是赵国名将赵奢的后代(奢号马服君,子孙因以为氏。一一笔者注),其近祖马通封重合侯(领地在今冀鲁两省交界处,原属齐国。一一笔者注),“坐兄何罗反被诛”(《后汉书·马援传》),通父马严是千百年来脍炙人口的《马援戒兄子书》的受者之一。该书所谆切提示不可效仿,惟恐“画虎不成反类狗”(同上)的杜季良(名保,京兆即今西安人。一一笔者注)“豪侠好义,忧人之忧,乐人之乐,清浊无所失”(同上),颇有荆轲高渐离的遗风,终因马援的评说和仇人的告讦而被皇帝摒斥;而该书主张“效之”,虽不成事犹“刻鹄不成尚类鹜”(同上)的龙伯高(名述,亦京兆人。一一笔者注)则是“敦厚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廉公有威”,任官时左右逢源(同上)。史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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