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时:初心永耀——1921纪事

马达时 2019-11-13 浏览:
“代表们大多不错。”这位今天才诞生并正式命名的小党党员用湖南老乡之间轻松聊天的口吻对同住的萧子升说。“有些人还受过很好的教育,懂日语和英语。”他突然郑重提出一个预见道:“假如我们努力奋斗,再过三四十年,共产党就有可能统治中国。”这时全国五十七名共产主义者中,长沙有十六人。萧嗤之以鼻:“就凭贵党几十个党员,随便一个学会、公会只怕人数更多些。”没说出的话:“不就开个会嘛,还让人家追得到处跑。”此时中国有大大小小六百多个政党在活动。只觉睡意朦胧,毛说:“不得了喽,天旋地转喽……”言毕酣然入梦,鼾声时高时低。萧失笑且自语道:“这真是南柯一梦。只是黄粱易熟,好梦难圆,我这个老同学不枉外号叫毛奇。此奇人也,发奇言,做奇事。”

【本文为作者马达时向察网的独家投稿

“泱泱华夏,赫赫文明。……洎及近代,积弱积贫。九原板荡,百载陆沉。”

二十八画生今年二十八岁。1921年6月29日黎明时分,他告别妻子杨开慧,与何叔衡应邀参加朋友们在草场门外的聚会,饭后照相。他俩与大家一一握别。

马达时:初心永耀——1921纪事

这天下午六时许,长沙上空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之势。长沙城西临湘江,小西门又叫德润门。这片繁华地带,有美记油行、楚盛米厂、玉和酱园、苏州会馆和鸿记钱庄等。货运码头、客运码头在沿江地段一个挨一个。毛泽东与何叔衡来到小西门水上码头。

何叔衡受到赵恒惕省府的通缉,他刮去了平日蓄着的胡须,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头戴遮阳帽,遮盖小半个脸──三停遮了一停,手提一只藤箱。

毛泽东留中分短发,目光谦和坚毅,面色微黄透红,说话低缓。他不修边幅,穿着蓝土布长袍,像个道士。他常常穿鞋不穿袜子或是白布袜子耷拉在旧黑布圆口鞋面上。手执一把雨伞,右肩斜挎一只鼓鼓囊囊的深蓝土布褡裢。

他俩登上去往武汉的戴生昌轮船公司所辖小火轮,先沿夏季水深的湘江,经过洞庭湖,停泊岳阳,再沿长江顺流而下到达汉口,在那里转乘大轮船继续东向赴沪。

谢觉哉日记:

【“午后六时叔衡往上海,偕行者润之,赴全国○○○○○之招”。】

这五个圆圈,谢觉哉后来解释说是“共产主义者”,当时他知道这是件大事,怕泄露,只能以圈代意。谢觉哉在回忆此事时说:

【“一个夜晚,黑云蔽天作欲雨状,忽闻毛泽东同志和何叔衡同志即要动身赴上海,我颇感他俩的行动‘突然’,他俩又拒绝我们送上轮船。后来知道,这就是他俩去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伟大的中国共产党诞生的大会。”】

小火轮排水量吨位只有二十多。因只在江河航行,时人又称其为河渡。河渡甲板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没有多少地方走动,除了统舱,全船只有两间官舱。这是一个七尺长、六尺宽、五尺多高的舱房,在帐房后面。房里有两张木板床,顶头摆放。此外还有一张小木桌,一条高板凳。桌子、板凳上都有很厚的油腻。靠右面有一个缺块玻璃的窗户,苍蝇从窗子飞进飞出。他俩睡觉时才发觉满床都是臭虫(统舱条件之恶劣可想而知)。每天只开两顿饭,通常是一碟黑红的豆豉炒辣椒,一碟齁咸的咸菜,一碗可口的青菜豆腐汤,一大碗粗粝的常德红米饭。

毛曾这样描述湘江:

【“微风吹拂江间的绿波和江岸的碧草。”】

上船时在船舷边巧遇湖南一师同学、好友萧子升(萧瑜),他也下榻官舱。原来萧是要取道上海回法国的。毛从自己随身携带、正在研读的《资本主义制度概论》一书说起,就中国的政治前途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从甲板到舱室,两人争论一直到深夜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如果我们要进行改造,就必须来场革命!如果我们革命成功,上策便是学习俄国!列宁的共产主义是最适合的制度,而且是最容易学习的。我们面前只有一条路,我希望你能同我们一起踏上这条路。”】

萧子升说我完全同意共产主义的原则,但俄式共产主义却使人民失去了自由。

毛:搞社会主义并不表示人民就没有自由啊!

萧说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国家的权力太大了,个人力量微不足道。

毛:公众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个人应该服从国家。

萧利用经典的自由无政府主义来反对善意的命令主义。

毛反驳说:如果领袖没有权力,就不可能执行计划,就不能得心应手。领袖拥有的权力多,事情就比较容易办。为了改造一个国家,国民必须刻苦自励,并且需要作出牺牲。

萧说不愿以牺牲来获取后代的幸福,但毛回答如果人们计较这类事情,那么社会革命的理想一千年也实现不了。萧说他能等那么久。

毛说:我不能等,时不我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是匹夫,你也是匹夫。位卑未敢忘忧国。

船行于洞庭湖浩缈烟波,湖上隐隐传来──

“你不同意蒲鲁东的学说,这多么可惜呀!”

“你不同意卡尔·马克思的理论,又是多么可惜呀!”

从长沙到汉口,这是熟悉的航路。1918年,毛泽东就与萧子升等二十五名青年在长沙登船北上,一天到达汉口,改乘火车第一次来到北京。

滚滚长江东逝水,他们搭乘的汉口启航的招商局大轮船被江水推托着向东,云影波光,风声鸟喧。一路见到太多外国军舰在中国内河魔鬼般耀武扬威、横冲直撞;“国家坏到了极处,人类苦到了极处,社会黑暗到了极处。”毎下愈况,每况愈下,沉沦,沉沦,不知伊于胡底。

这一路的风景和喟叹以及嗣后多少年行程的印象,他最终以诗句概括:“百年魔怪舞翩跹”,“绿水青山枉自多”。“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7月4日,轮船抵达外滩十六铺招商局大达码头。李达夫人、社会主义青年团员王会悟迎接。代表们的住宿是由她出面安排的,她以“北大暑期旅行团”的名义,以二十块银元租用了位于上海法租界白尔路的私立博文女子学校楼上几个房间。一次给付两个月的房租(租期、租金复盖暑假,防止校方再租给他人。)讲明要住一个月(实际上只住了不到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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