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取朝鲜农村城镇化一刀切的历史教训

胡懋仁 2019-07-22 浏览:
中国农村的城镇化,最忌一刀切,最忌单纯依靠行政命令。虽然我们已经吃过这样做的苦头,但有些地方政府官员还是喜欢这样做。这种教训看来我们吸取得还不够。

吸取朝鲜农村城镇化一刀切的历史教训

有个视频,是在微信中有人转来的。内容是温铁军讲述朝鲜这几十年变化的一些情况。温铁军说,在八十年代,朝鲜比中国更要发达也更富裕一些。朝鲜当时已经实现了农业机械化,农田耕作都用上了拖拉机。当时朝鲜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一千美元。当时的中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也就四百美元左右吧。

朝鲜农业如此发达。粮食问题基本得到解决。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是当时苏联对朝鲜有很大的援助。朝鲜把自己的农产品卖给苏联,以换货贸易的方式从苏联得到各类机械包括农业机械,还有石油。由于朝鲜农业的发达,所以大量农村人口就开始进入城市。温铁军说,朝鲜农村的城市化比我们要早。当时朝鲜人口的百分之七十在城市,百分之三十在农村。

然而,这一切,到了苏联解体之后,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苏联解体后,原来朝鲜以自身的农产品来对俄罗斯进行所谓换货贸易的状态就结束了。俄罗斯停止了这类换货贸易。由于朝鲜没有向其他社会主义阵营之外国家的贸易出口,所以朝鲜手里没有外汇,没有硬通货。这样,在俄罗斯停止了换货贸易之后,朝鲜的石油供应就完全被中断了。朝鲜没有外汇向其他国家购买,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朝鲜实行经济封锁,所以朝鲜的那些农业机械一下子全都趴了窝。拖拉机开不动了,朝鲜的农产品也因为汽车没有汽油而无法运输,所以农产品的对外贸易也几乎停顿。于是朝鲜就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温铁军说,因为农业机械都无法开动,农田的耕种就受到很大影响。过去,朝鲜土地耕种是靠拖拉机,也在没有拖拉机了,土地耕种面积大幅度减少,大量土地无人耕种。粮食种植面积减少了,粮食产量肯定也会大大地减少。这使朝鲜粮食供应就出现了困难。朝鲜为了增加粮食种植面积,要求城里人下乡去帮助农民耕种。没有农业机械就只能使用手工工具。可是城里人包括当年从农村进城的农民的后代,都已经有很多年不从事手工农业劳动了。他们没有体力,更没有技术,还没有毅力来从事艰苦的农业劳动。很多人吃不了这样的苦,于是,温铁军说,就出现了所谓大批的脱北者。

后来,朝鲜实行先军政治,加强军队增容。大批参军的士兵,被派到农村帮助农民从事农业劳动。这或许能起到一点点作用,但比起过去的机械化农业生产,还是一种杯水车薪的状态。朝鲜粮食产量比过去减少了,而手工收割还使粮食收获时会损失百分之三十七。原因在于,那些没有从事过农业劳动的城里人或者士兵,在用镰刀割稻子时,不是像农民那样,弯腰收割,把稻子帖近地面连同稻杆一起割断,而是只用镰刀割去稻穗以下很短的部分,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地里还有水,至少还有泥,这样的稻穗扔到泥里,肯定就被糟蹋掉了。所以这部分损失让朝鲜粮食生产更是雪上加霜。这些城里人被强迫着从事这类他们过去从来没有从事过的劳动,要吃这么大的苦,所以这些人肯定也不会高兴。他们想摆脱这种劳动的辛苦,大约有人就选择脱逃而离开朝鲜了。

温铁军讲述了朝鲜出现这些问题的由来之后,他做了一个小结。在他看来,农村的城镇化是要有条件的。如果有的条件还没有具备,硬要搞农村的城镇化,一旦发生一些意外事件,很多事情就没有办法。他说,我国现在石油储备只够维持几个星期,一旦美军封锁了马六甲海峡,中国的原油供应就会出现很大的问题。我们现在石油供应有百分之六十依赖进口。如果这部分石油供应存在缺口,那中国的经济就可能会出大问题。所以他就提出意见,说我们的农村城镇化是不是不要搞得过快。八十年代,中国的农民是平均八十五个人供应十五个城市人口。如果我们过早地进行农村城镇化,也是由三个农民去养活七个城里人,那么一旦出现大的问题,我们的吃饭就立刻成了问题。

我以为,温铁军的担心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们总是要未雨绸缪,吸取朝鲜的历史教训。朝鲜的问题很复杂,我们不好替人家做出判断,也不好轻易给人家下结论。当年的朝鲜,接受苏联大量援助,让自己的老百姓生活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高,这不能说就是一件坏事。至少与当时的南朝鲜比起来,共和国北半部的老百姓生活还是很不错的。朝鲜人民享受着免费教育、免费医疗,老百姓还是得到很多实惠的。苏联解体后,导致朝鲜出现的问题原因很多,也很复杂。有些情况,如苏联解体,也不是朝鲜就能够预料得到的。现在再去指责他们当时的决策是不是失误,也不一定就是很公平的。

至于中国农村的城镇化,这本身确实是一种让中国以较快的步伐进行现代化建设的一种方式。当然,朝鲜遇到过的难题,中国是不是也会遇到。这很难说。但是,我们总要有思想准备,总要有居安思危,总要制定各种预案,这是非常必要的。当然,中国对于马六甲海峡可能出现的危机,是有一定准备的。美国会不会铤而走险,在南海开战,封锁马六甲海峡,我们无法确定,但不能不做这种准备。巴基斯坦瓜达尔港,应该为这样的风险做了必要的准备,但可能还不够。中国的海上军事力量什么能够强大到与美国海军相抗衡,我们也不是太清楚。现在毕竟还是有差距的。要使我们的海军尽快强大起来,也是我们需要特别努力的。

据说,我们在国内发现了一些有着较大储量的油田,只是没有开发采油。暂时把这些油田封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希望这样的消息是确实的。中国的石油储备,在发生大事的时候,不管能延续供应多长时间,也不会嫌太长。当然,从经济角度上看,石油储备也不是越多就一定越好。因为还要有相应的成本负担。总之,要保证我们各方面影响国家安全的因素,使之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对那些威胁中国安全的因素,中国也要采取各种必要的威慑手段,使他们不敢对中国产生妄想和邪念,那只有使我们自己更强大才能做到。

来源 : 北航老胡之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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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懋仁
胡懋仁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