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毓海:中国文学发展不能离开中国大地

韩毓海 2018-01-12 浏览:
近代以来,为寻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路,先进的中国人到世界上去寻求真理,中国新文学先行者们也是如此,但他们最终都认识到:西方理论、西方文化不能解决中国问题,而中国文学除了为中国人民服务,除了走中国自己道路别无其他选择,乃是基于这样一个简单道理:虽历经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们的天还是中国的天,我们的地还是中国的地,我们的语言文字还是中国语言文字,我们的人民还是祖祖辈辈在这块土地上劳动、战斗着的人民。

韩毓海:中国文学发展不能离开中国大地

改革开放40年伟大实践,新中国成立近70年持续探索,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由衰到盛170多年历史进程,中华文明5000多年传承发展,构成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精神资源,值得书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当代文艺工作者普遍存在“功力不足”“后劲不足”的问题,主要是指:我们对于这个伟大精神资源的思考、把握、汲取还远远不到位。今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置身于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伟大社会革命进程中,当代中国作家首先应该以宽阔的世界视野、深刻的历史眼光思考我们走过的路。

中国文学发展不能离开中国大地

中国文学是在中国大地上生长出来的,是中国灿烂文化孕育出来的,中国文学发展走着不平凡的路,不能离开中国大地,不能脱离中国文化,不能脱离中国人民,这是历史的结论。

16世纪以来,随着西方殖民主义扩张,美洲、澳洲的原住民惨遭屠戮,他们的文化几乎被消灭殆尽,非洲则更为灾难深重,今天,大多数非洲国家官方语言是西方语言,这就是殖民主义的结果。

历经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上只剩下一块以原住民为主体的大陆,这就是亚洲大陆(其中印度几乎成为英语国家,这算是一个例外),而世界上只有一个古老文明成功战胜殖民主义空前挑战,这就是中华文明。

100多年来,中国人民的奋斗证明:一个古老而灿烂的文明,完全可以成功应对资本主义、殖民主义挑战,在重获民族独立、国家主权同时,形成高度文化文明的自觉与自我认同,实现自身传统伟大复兴与新生。中国人民的奋斗证明:在弱肉强食的帝国主义、资本主义世界体系中,除了成为残忍压迫者、掠夺者,或沦为被欺凌、被剥夺的奴隶之外,人类还有一条完全不同的、更值得追求的道路可以选择。

近代以来,为寻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路,先进的中国人到世界上去寻求真理,中国新文学先行者们也是如此,但他们最终都认识到:西方理论、西方文化不能解决中国问题,而中国文学除了为中国人民服务,除了走中国自己道路别无其他选择,乃是基于这样一个简单道理:虽历经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们的天还是中国的天,我们的地还是中国的地,我们的语言文字还是中国语言文字,我们的人民还是祖祖辈辈在这块土地上劳动、战斗着的人民。

离开中国大地、中国人民、中国语言文字、中华文明就无所谓“中国文学”,离开中国文学伟大传统,现代世界甚至就不可能存在不同于西方文学的其他文学传统。

对中国文学光荣传统要有充分自信

中国文学有着极其光荣的传统,对这个传统,我们应该有充分自信。

近代以来,进步作家们追求中国文学现代化,追求传统文学创造性转化,其根本目标,就是使我们的文学更加贴近最广大人民群众,贴近中国大地,而不是相反,去走全盘西化、以西方文学为圭臬的路。

1917年,陈独秀在《新青年》2卷6号上发表《文学革命论》,划时代地梳理中国文学发展历程。在这篇文章中,他肯定国风、楚辞、魏晋文章、韩柳元白、元明戏剧、明清小说所代表的中国文学传统,陈独秀肯定这个传统,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因为这一传统发出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是中国之“心声”。与此同时,他深刻批判中国贵族文学、士大夫文学积习,认为那是贵族和士大夫阶级精神空虚的表现,那种文学不过是那个腐败阶级的文字游戏。

旧中国腐败,是一种精神腐败,近代以来历次革命与改革之所以不能成功,就是因为政治与社会革命没有触及精神领域,没有触及伦理价值观、情感和文化艺术层面,因此,陈独秀在《敬告青年》中认为,在推动现代政治、经济、社会变革同时,必须推动情感、意志和伦理价值观变革。在这篇划时代文献中,他以“六义”倡导新道德,而在《文学革命论》中,他则提倡国民文学、写实文学和社会文学,为使现代中国改革者能够洗心革面、祛除贵族和士大夫阶级习气。

陈独秀《文学革命论》虽是为呼应胡适《文学改良刍议》而作,但其立意比后者更为高远。而之所以文学革命决不等于白话文运动,就是因为新文化运动是中国现代社会革命重要组成部分,是推动中国文明现代转化“关键一招”。最形象说明这个问题的是1919年《新青年》杂志第6卷的5、6合刊,这期刊物既刊载李大钊长文《我的马克思主义观》,也刊载鲁迅小说《药》。《新青年》不仅是一本思想性刊物,更是思想、情感、意志和价值观的完整呈现,用今天的话来说,它讲述、呼唤的是中国道路、中国制度、中国理论和中国文化。

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国新文化和新文学前进方向。因为鲁迅以“表现的深切和格式的特别”画出国民沉默的灵魂,他开创现代中国国民文学、社会文学和写实文学,抓住中国社会根本问题:“一盘散沙,人人得以欺之”。

鲁迅的文学,与西方现代文学精髓有着相似的主题:物质主义、社会原子化和自私麻木心理逐步瓦解社会团结有机体,涣散社会能力。但是,无论是尼采《论道德的谱系》还是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无论是易卜生《玩偶之家》还是阿尔志跋绥夫《碳画》,都是对西方现代性问题——“群氓型物质社会”的诊断,而鲁迅文学则是因为立足中国大地,因为对中国社会根本问题的直面,而屹立于世界文学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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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毓海
韩毓海
北京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