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靖邦:对日受降背后的阴谋

温靖邦 2017-08-15 浏览:
抗战时国军败退西南一隅,距离东北天远地远,交通十分困难。通向北方任何区域的铁路一半都瘫痪了,修复起来不是容易的事;不少地段从来就没通过公路,汽车运送也只能解决部分路程。即使请求美军帮忙,只能靠飞机和舰船,局限性也不少,短时间内不可能运送足够到可以发动战争的兵力。共产党就有利得多了。他们抗战期间一直在敌后作战,创建了很多根据地,与敌占区近在咫尺。以东北而论,八路军的冀热辽军区距离那里不到一百公里,简直可以说是朝发而夕可至。当然共产党的劣势也是显而易见的:兵力少,装备远不如国军,几乎没有运兵工具,全靠官兵的一双脚。

除了冷欣,陆总参谋长萧毅肃也在芷江。

邵毓麟向几位长官建议,为了应对日军降官的接待工作以及前往南京的受降诸事,必须迅速征调一些曾留学日本的中国军官来指挥部服务。

何应钦深以为然。立即从军令部、参谋总部以及各集团军司令部选调来二三十名熟谙日语的将校军官。在芷江对这批军官做短期的联络与礼仪训练,以保受降过程顺畅,不致发生意外。

因为当时日军在南京城内外共七万官兵,而中国能在受降仪式举行时空运到南京的只有廖耀湘新六军的一个连。七万官兵向一个连的兵力投降,这简直是旷古奇事。为了防止发生骚乱,首先必须做好日本派遣军总部以及属下各师团、各兵种、各部门的头头脑脑的联络安抚工作,确保其万无一失才行。有了这二三十名在语言上、联络交际方面都称职的军官,一切就当顺利多了。

邵毓麟的这项未雨绸缪之议,颇得何应钦赞赏。

邵毓麟在芷江协助培训这批新选调来的军官期间,大约是1945年8月21日那天,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副参谋长今井武夫少将乘飞机来芷江接洽投降事宜。此人是个中国通,曾担任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参与过汪精卫脱离重庆的阴谋活动;与高宗武、梅思平进行过臭名昭著的“重光堂密谈”。笔者在六卷本《虎啸八年》(花城出版社)里作过详细描写。这次冈村宁次派他赴芷江,就因为他熟稔中国情况,又是会谈高手。

他在芷江受到了冷欣中将的接见。

次日原机返回南京复命。

8月27号,冷欣率少数军官以及邵毓麟飞往南京。部署接管南京以及洽谈受降事宜。

当天,飞机在南京机场降落。

今井武夫以及日本驻汪伪政权的“大使”谷正之、“公使”堀内干城早早就等候在机场了。这两个日本“使节”都是战前邵毓麟在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供职时的旧相识,所以交流起来很容易。

今井武夫邀请邵毓麟同乘一辆车,看样子想谈一点什么“体己”。

他们的汽车跟在冷欣单独乘坐的三菱轿车后面。驶出机场没多远,今井武夫向邵毓麟略侧过头轻声咳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邵毓麟目不旁瞬,问道:“今井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今井客气道:“岂敢,岂敢。”

旋又轻咳一声,把头靠得近了些,用低得只他们两人才听得清的声音告诉对方,冈村司令官情绪极度悲观,随时有切腹自杀之虞。

邵毓麟不由得大吃一惊,半晌开腔不得。他明白,如果冈村自杀,在华的一百万日军便会有不稳之势,甚至发生哗变。那可不得了!但他明白自己乃天朝官吏,不可在降将面前失态。镇定了一下情绪,装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说:

“当前不是谈自杀的时候,应该谈的是贵我双方各自的责任。请转告冈村大将,我将尽快向他传达蒋委员长的善意,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请他不必有什么担心!”

“是的,是的;明白,明白!”

日军当局设宴为冷欣一行洗尘。宴会由日本中国派遣军参谋长主持,今井武夫以及谷正之、堀内干城作陪。

散席后邵毓麟立即向冷欣请示,鉴于冈村宁次情绪极度不稳,可否请主任尽快找他一谈?

冷欣觉得十分必要。沉吟片刻又说,此刻暂时还用不着他这么高级别的官员出马,邵先生去就可以了。

于是,邵毓麟在今井武夫陪同下去中央路龙公馆看望冈村宁次。

那时已是晚上9点。南京笼罩在雨前的闷热中。

冈村公馆外半径二十公尺内布满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如此戒备森严,据说是害怕遭受南京市民的报复。紧张的气氛使闷热的气温更为让人难耐。

邵毓麟身着毛呢军服,金色一星的少将领章熠熠生辉。在一名日军少佐副官导引下,步入内堂。今井武夫跟随在后。

冈村宁次在办公室门外迎候。

邵毓麟见他面容憔悴,情绪低落,似乎不堪再受刺激。便尽量把态度放得温和一些。

大家落座。

冈村挥手示意上茶点。然后用缓慢的语调说:

“阁下来到这里,我十分欢迎。只是,败军之将,不敢铺张!”旋说就指了指矮几上的茶点道歉,“略备粗茶,奉待贵宾,真是失礼之至!”

邵毓麟友善地微微摇头说:“冈村将军不必客气。在下与将军睽违有十年了吧?”

冈村宁次1935年曾以参谋本部少将衔第二部长身份来过中国。与邵在南京有一面之雅。

为了打破拘束的气氛,邵毓麟语带双关地说:“气温这么闷热,大家还这样全套冠带袍笏,怎么能畅达本意呢?不如大家且请宽章,敞开胸襟地交流吧!”

大家都笑了。空气随之轻松了一些。

主客随即都除去公服,脱略形迹起来。

邵毓麟马上进入了主题。他说:“中日战争已经结束,贵我双方的责任是妥善处理最后的事务。风闻将军有一死报国之念,这种心情在下实不能理解,窃以为大大错了!作为百万日军的统帅这不是一个负责的行为。我方高层,对将军这种念头十分关切!”

冈村宁次深深低了一下头,道歉说:“让大家担心了,在下十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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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靖邦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理论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