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型关战役只消灭了167名日寇是弥天大谎

温靖邦 2017-07-12 浏览:
战斗过程中,天就开始在放晴;此刻虽是下午,太阳竟然露脸了。橙黄色余辉映照峡谷,这里一抹,那里一团;还将残余的硝烟染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八路军战士忙活打扫战场,脸上疲乏的笑久久不散。谷底已经数清的一千八百三十一具日军官兵尸体,等待掩埋;一百多辆汽车、两百多辆畜力大车,有一多半可以使用;重机枪、轻机枪、步枪、两百箱子弹,足可以装备一个整师;布匹、黄军服、罐头、粮食堆积如山;竟然还有几箱未开启过的日币;一群群的东洋战马,仿佛明白了已经战败了似的,垂头丧气地服从驱赶,到一块较大的空地集中,同时进餐——八路军优待俘虏,已经为它们准备了大量草料。

林彪得到报告,当即决定,徐海东旅已经涉过山洪的充作预备队;没有过去的勿再强渡,以免不必要的牺牲。

这样的结果,平型关伏击战之主攻部队、打援部队总共就只投入了一个多旅。

部队到达预设战场,各自进入指定位置,深深埋伏起来。

山野顿失人迹,只有大雨依旧如注。

林彪把指挥部选在主攻团李天佑六八六团后面一华里的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可以把全谷和四面山坡尽收眼底。

拂晓前,雨停了,山野一片寂静;只有昨野趟过的山洪,遥遥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1937年9月25日的黎明静静降临这片山谷。这支属于中国无产阶级的军队,即将第一次与入侵的外敌碰撞,于碰撞中闪现辉耀历史的火花。

林彪站在指挥部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这片很快就会被炮火、鲜血淹没的战场;看到官兵尽管衣服水湿未干,又冷又饿,但都很认真,各就各位,隐蔽得很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鸟瞰整个战场,他不禁感慨系之:山下谷道从东向西蜿蜒,两侧山峦夹峙,只须卡住前后,敌军就极难逃得出去;他甚至为晋绥军队、为阎锡山惋叹,有着这么好的地带,有着比我一一五师多不知多少倍的兵力以及精良得多的装备,为什么不在这里打一个漂亮仗,却要把大量兵力屯在平型关、雁门关等敌人来攻?

回到指挥所,又一次站到地图前,复查预定的作战计划:当日军进入伏击地段时,六八五团、六八七团同时动作,截头去尾,分割消灭敌人;兵力配置,埋伏地点,都还妥当。日军先遣队不会超过一个联队,两个团居高临下夹击,以多击少,稳操胜券。

唯一遗憾的是徐海东之主力遭山洪阻隔,兵力稍感薄弱;不然可以部署得更加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可以屯兵谷北山上老爷庙,一方面充作总预备队,一方面控制那个制高点。那地方高三、四百米,如果被敌人强占,就有可能控制谷底部分地段,掩护其被困部队逃逸。不过,敌人先遣队通常也就一个联队一千多人,哪有兵力去顾这个;战斗打响,速战速决,谅无大碍。唔,真的无大碍吗?对,是的。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一阵眩晕,差点没倒下去。这个毛病,折磨他差不多一年了。不知是用脑过度,还是睡眠太少所致。从陕北洛川出发以来,失眠症加剧。仗着年轻,干脆少睡觉多做事。

直到把最后一招想好,他才感到睡意袭来。

这最后一招,就是部署十挺机枪,用密不透风的火力,封锁住出口,挡住届时不要命地往外冲撞的残敌。具体配置是正面用四挺重机枪,两翼各用三挺轻机枪。全军机枪子弹很充足,可以不间断地打三个小时;步枪火力也不会弱,每枝枪配备了两百发子弹。

有了轻松的感觉就有了睡意。他钻进借用来充作指挥所的民房,躺到炕上去。

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警卫员很高兴,这真是难得的一睡啊;轻手轻脚退出去,把门带上。

如果林彪知道他的对手是坂垣征四郎的第五机械化师团,他就不会这么轻松地入睡了。他不知道,早在一年半以前,抗战还没有爆发,时任关东军参谋长的坂垣征四郎就亲自潜入华北各地侦察,踏勘过进军太原之路,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他也不知道,坂垣师团机械化程度高、武器精良、部队训练有素,在日军中有“钢军”之誉。进入华北以来,连战皆捷,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他更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日军先遣部队,并不是习惯上使用的一个联队一千多人,而是我军部署在两边山上兵力的两倍。这些,林彪都不知道。事后他想,知道了也不怕,你是钢军,我军就是熔钢化铁的三昧真火。当然,如果预先知道了那一切,他就会不顾代价催促徐海东旅主力闯过山洪疾驰过来;也许他还会放弃这场战役;另外,也许——不,一定就没那么容易在战前睡着了。

没多久他就醒了。

是六八六团团长李天佑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睡不着的李天佑,想见见师长,定一定自己起伏的情绪。毕竟是与日军第一次交战,他微微有点紧张。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出版的革命战争回忆录集《红旗飘飘》里,有李天佑将军的一篇文章,叙述此情此景甚详:

……大约是晚上9点了,我仍合不上眼,决意到师长那儿走走,问问有无新的情况。

我走进师长的房子。师长已躺下休息了,头上还戴着健脑器。他身子很弱,常常在地图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想了又想,把战斗的每个细节都想到,然后才肯休息。现在他睡了,也就是把一切都想好了。军用地图还挂在墙上,那些红蓝笔迹已决定了敌人失败的命运。

我笨重的脚步声,惊醒了师长。他坐起来听我说明来意,默默考虑了一下,对我说:“按计划执行吧,有变动一定通知你们。”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使我的心里平静多了。

这时,我才感觉到打扰了师长,心里很是不安。从他额上的健脑器,可以想象到他已多少天没好好休息了。他多么需要睡眠啊。我完全不必因为这点事来打扰他,因为他对情况的通报和任务的下达,总是最及时不过了。

师长留我坐一坐,谈一谈。我不想再打扰他休息,告辞了。(我在《虎啸八年》里引述了李天佑上将的全文——温靖邦)

林彪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梭下炕来。站到地图前,重新把即将开始的战斗琢磨一遍。头又有点晕,只好拖来一条高足条凳;坐上去,正好可以平视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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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靖邦
温靖邦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理论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