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无能捣鬼有术:蒋介石用“银弹”“完胜”中原大战

温靖邦 2017-05-30 浏览:
民国报人韬奋曾说:蒋先生每与诸侯逐鹿,都会获鹿奏凯,为什么对弱小得多的红军束手无策?因为他的“银弹”打不倒共产党。蒋冯阎中原大战时,兵力和战略态势均处劣势的蒋军为什么会最终出现完胜奇迹,靠的也是与“仁义礼智信”和“文治武功”等冠冕堂皇的词藻全然无关的“银弹”的威力。

【本文为作者向察网的独家投稿,文章内容纯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观点,转载请注明来自察网(www.cwzg.cn),微信公共号转载请与我们联系。】

作者按:两年前在莫干山开会,一位专家在会上聊起了“非本会话题”(主持者干预时语),称蒋介石为“千古一人”,“文治武功一代无双”,“仁义礼智信五德俱全”。这样莫名其妙的溢美至今仍大有市场。当时,会上有几位年轻气盛者当场提出质疑,指出四.一二大屠杀,对同盟者痛下黑手,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无故将他的同僚兼导师辈的胡汉民监禁在汤山;停妻再娶(陈洁如),不久又因政治需要将陈洁如放逐而改娶宋美龄,其后又与远房表妹王香菱长期私通。这样的人品与五德何干?至于“文治武功”,别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中国大陆,即使是27年的表面“统一”,也不是全靠军事上的高明得来的,主要是靠“银弹”打出来的。他的“削藩”之战和镇压其他军阀反叛的战争,几乎每役必靠“银弹”打头阵才得以占到便宜。民国报人韬奋曾说:蒋先生每与诸侯逐鹿,都会获鹿奏凯,为什么对弱小得多的红军束手无策?因为他的“银弹”打不倒共产党。蒋冯阎中原大战时,兵力和战略态势均处劣势的蒋军为什么会最终出现完胜奇迹,靠的也是与“仁义礼智信”和“文治武功”等冠冕堂皇的词藻全然无关的“银弹”的威力。

中原大战打得难解难分,关外的小“中原大战”也十分激烈,蒋、冯、阎三方的代表争相对张学良施加影响,各显神通,各出奇招,无所不用其极。三方较上劲没多久,阎锡山的代表贾景德、冯玉祥的代表薛笃弼就坐上了冷板凳,完全失去了下说词的机会;蒋介石的代表吴铁城等人则成了张学良的座上常客,获得了下功夫的空间。

张学良是曾经默许过支持冯、阎,对其代表也曾有所看顾的,为什么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前不久,也就是中原大战的前夕,阎锡山曾要求张学良在沈阳拍发讨蒋通电。没几天又叫暂停拍发。忽而又归罪于别人干扰,仍请照旧拍发。张学良感到莫名其妙,又不胜其烦,认为阎某人简直把军国大事当成了儿戏。从此丢开不予理睬了。

此外,经济也是个重要原因。

嫌贫爱富是人类的通病。

各方代表到沈阳活动所携带的经费,不是什么悬殊的问题,简直就没法比。

贾景德奉命出使之初,阎锡山抖抖索索给了旅费和活动经费一千元;薛笃弼更惨,冯玉祥只给了五百元,只够平常的花销。两人中途也曾要求增拨经费。阎锡山回电说,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对他东北有利,他自会参加进来,否则咱给他一座金山也没用;冯玉祥回电干脆就只两个字:没钱。

薛笃弼开玩笑地对贾景德说:“两位老总派咱们去干这么大的事,只给这么少的钱,是不是太难为咱俩了?”

贾景德浩然长叹,“勉为其难吧!”

到了沈阳,两人住的是每晚半块银元的客栈;伙食也不敢太铺张,每天扣在一块钱的标准以内。偶尔一醉,也只是奉天老白干:

真是船破又遇打头风。

有一次他们去找奉军的秘书长王树翰接洽,要求再见一次张学良。王树翰在家招待了一顿便饭,饭后热情挽留打牌。他俩心里暗自惊惶,阮囊羞涩,怎么敢轻蹈赌坑?

王树翰见他们面有难色,十分不悦。讪讪笑道:“二位瞧不上,那就不玩吧!”

两人哪里敢得罪,急忙解释不是这意思。贾景德硬着头皮说:“哪里话,正想一博呢!”

两人心里七上八下,上了牌桌。

没多会儿,一个输了两百,一个输了三百。实在不敢玩了,只好硬着头皮中途告退。结果难免要看王树翰脸上的嘲笑,当然也就不会给安排见张学良了。

蒋介石的代表就不一样了。

首先是首席代表的仪表就高出一筹:四十二岁,中等身材,皮肤微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常戴一副金丝眼镜。曾出洋留学,攻读法律,得博士头衔。举止儒雅,顾盼风流,惹人注目。姓吴名铁城。

这位吴铁城启程前,去找财政部索要活动经费。

蒋介石早就关照过宋子文,所以一切顺利。宋子文爽快地给了两百万大洋的支票,让其到沈阳后随意支取。约定这只是一般开支,若需动大手术,例如直接花在张学良身上的钱,那就随时电知随时电汇。吴铁城明白此行将会花钱如流水,为了证明这些钱都是花在正道道上,不是自己挥霍的,坚邀中央党部秘书肖同兹同行,负责会计开支。吴铁城的老婆是个交际高手,与东北政要的内眷打交道不可或缺,也随同前往。

到了沈阳,住进了当地档次最高的宾馆——坐落在三经路上的格陵兰饭店。这么一来,就与土头土脑穷得像丘八穿得像乡下小财东的贾景德、薛笃弼拉开了距离。  I

吴铁城频频与张学良见面;或是张学良为他洗尘接风,或是吴铁城还席,再就是相约打猎或打牌。他故意始终只谈吃喝玩乐,不谈军国大事。

张学良感到奇怪,笑嘻嘻打趣他,关内打得热火朝天,他跑到沈阳只是为了躲清闲么?

吴铁城笑道“我到这里来了,少帅当然知道来意,何必说呢?这是大事,我不能催,得容少帅仔细考虑!”

张学良点头,赞赏地说:“铁城兄真善于体谅人!”

旋又感叹道:“如果蒋先生能有你这样的胸襟,还用得着这样一次两次地派人来吗?”

吴铁城笑了笑,说:“我知道少帅指的是什么!此事恐怕有些误会……”

张学良冷笑道:“咱的部队差点没被蒋介石策反走,这能叫误会吗?”

吴铁城顿了顿,说:“少帅息怒!这个事其实蒋先生预先并不知道,一经知道,立刻就进行了制止!你知道,中央军内部也是派系林立,各干一套的事常有发生。据我所知,少帅没有表态,何敬之(何应钦字敬之)有点性急,就自作主张,出此下策!蒋先生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厉申斥,同时也致电少帅道了歉。这个,少帅大人大量,不必计较了吧?”

张学良吁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过了,咱可以不说他了!不过蒋先生的……蒋先生手下一些人的行为,不能不教人多一个心眼呀!”

中原大战打响以后,张学良为防不测,派麾下大将第一军军长于学忠率所部赴山海关、绥中一带,设置临绥驻屯军司令部,于学忠任司令。

蒋介石拉拢东北,求张学良出关支持,一直不见效,转而决定策反拥有五万人马的第一军军长于学忠。蒋介石之所以选择于学忠作策反对象,一是因为此人并非东北嫡系,过去是吴佩孚的爱将,直系失败后才转投奉系大树下栖身。蒋介石判断,这种人只要啖以重饵,定会上钩;再者于部屯驻山海关、绥中一带,脱离奉系也比较容易。  ,

蒋介石探得临绥驻屯军参谋长陈贯群是日本士官学校学生,便以老同学身份派人暗中潜赴山海关探望,馈赠大量财物,进行收买。又许以日后带一个军。陈贯群做幕僚日久,薪饷微薄,得不到握枪把子机会,郁郁不得志。得到蒋同学的财帛和许诺,大喜,一拍即合。

蒋介石先给于学忠写了一封不着边际的信,表示对吴佩孚文韬武略的钦佩,对于学忠本人 一代将星的倾慕,然后大段大段倾诉渴念之忱。

让陈贯群转呈此信。

于学忠读后一头雾水,问陈贯群老蒋这个是什么意思。

陈贯群两手一摊,也说“不清楚呀”。又佯作琢磨,半晌才说:

“也许是仰慕军长的才干、威名,联络联络感情,烧烧冷灶吧?”

于学忠想了半天,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不久,蒋介石的代表李石曾以出使东北为名,途经山海关,假作顺道拜访,交给于学忠一封蒋介石的亲笔信。这封信再也不含糊了。蒋介石许诺以后要倚重于学忠,请于学忠出任华北军政长官;希望他能率领本部人马西进,袭击阎锡山之后背。

于学忠立刻带着信回沈阳,交给张学良。

张学良看后没动声色,问他打算怎么办。

于学忠说:“学忠亡命之日蒙少帅收留,授以大将兵符,宠幸有加,怎么敢有不臣之念?此后生生死死唯少帅马首是瞻!”

张学良肃然动容,拍拍他的肩膀说:“孝侯(于学忠字孝侯)真乃忠义之士!”

于学忠又把已拟就的复蒋介石函交给张学良审看。信里先说一番客气话,然后对华北军政之许断然谢却。最后坚定地表示,无张学良总司令将令,本军一兵一卒都不会擅动。

张学良笑逐颜开,“好,好,就这样挂号寄出吧!”

蒋介石拉拢于学忠没有成功,转而打起他第一军下属的主意。何成濬熟悉东北情况,又在华北任过职,蒋介石命他主持此事。也不必离开军团总指挥职,遥控指挥就行了。

何成濬挑中于学忠第一军二十三旅旅长马廷福作为突破口。这马旅长也是原吴佩孚属下,是于学忠投奉时带去的。何成濬派人去策动,啖以大利,一拍即合。

马廷福自以为是于学忠亲信,一向说得起话,自告奋勇去劝谏于军长投蒋。

马廷福才说了一半的话,就受到于学忠制止。先是一顿申斥,告诫不许再私自接待蒋方人员。然后用温和的语气劝导说:

“东北系统从来没把咱们当外人,待咱们不薄,怎么能忍心背叛?咱行事为人,应该以忠义为重,绝对不能干昧良心的事!”

马廷福不服,冷笑道:“军长说的忠义,部下也略知一二!只是咱们本来是吴玉帅(吴佩孚字子玉,其部属称他玉帅)部属,这不也在奉张营垒里干这么久了?所以行事不应该太拘泥,何妨通权达变!部下放肆了,胡说八道,掌嘴,掌嘴!”

于学忠也不生气,分辩道:“咱们并没有背叛玉帅!大军失败以后,玉帅亲口指示,暂依奉张,我是照他老人家的命令行事!再说,现在他老人家已经在四川安家落户,大军早就星散了,作为政治实体己成历史,咱们要在这里固执地打他的大旗,打得下去吗?这跟现在投不投蒋是两种性质的事,岂能混为一谈!”

马廷福见劝不动,动了动心思,假意赔笑说:“军长不要生气,俺这不是请你拿主意来了吗?你说不倒戈,咱就不倒戈呗!”

马廷福在何成濬加紧收买之下,渐渐下定了投蒋的决心。

不久,张学良到北戴河避暑,奉榆铁路也因整修暂不通车,马廷福觉得是个机会,决定武力胁迫于学忠一起倒戈。他趁人不备,率部把山海关于学忠司令部包围起来,解除了卫队武装。带着本旅两个团长孟百孚、安福魁闯进去。

于学忠大吃一惊,拍案而起,喝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都是多年袍泽,有什么不可以通过商量解决的吗?”

马廷福立正敬了个军礼,“报告军长,不是做部下的今天逼你,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现在咱们已经决定J大计,今天就倒戈投蒋。除了本旅两个团,还把滦东五县壮丁三千多人组织起来,一并西进。希望军长能识时务,率领咱们举事!”

安福魁团长往前跨了一步,声色俱厉地吼叫:

“谁敢不干,就把他这么着!”旋说旋用手作砍头状。

马廷福推开他,假意责备。“呔!军长面前,不得无礼!”

于学忠故作轻松,点上烟,坐下。苦笑笑,说:“就像你这样,莽莽撞撞带两团人马,外加三千多缺弹少械的乌合之众,就想向西开?哼,恐怕去不了一百公里就被阎锡山给消灭了!如果再加上奉军在后面追叛,那就更完蛋得快!”

马廷福愣了愣,这确实是个问题呀!何成濬派来的代表只叫适时反正西进,捣晋军项背,并没有说派蒋军接应。真的这样莽撞过去,岂不是自蹈死地吗?他下意识地将两个躁动不安的团长往后推一点,赔着笑脸对于学忠说:

“请军长给指一条路吧!”

于学忠睨视他,慢吞吞说:“蒋介石也派人找过我,不是我不干,时机不到呀!现在既然你们都想干,那咱们索性带领全军去干。不过,你们得听我指挥,不能莽撞,一切都得照计划行动!”

马廷福大喜,挺了挺脖子,“咱们保证服从军长指挥!”

于学忠哼了一声,用抢白的语气说:“你们只知往西去,完全不明了前面的情况,岂非轻蹈死地?阎锡山部队是怎么布防的,应该怎么行军才能避开其重兵,这些你们想过没有?了解了敌情之后,哪一支部队打先锋,哪一支部队殿后防备奉军来追,还得一一作好安排!哪像你们这样,一切还没个头绪,就想扯旗造反?哈哈,这样干不被消灭才怪呢!”

马廷福呆了呆,赔笑道:“这不是在请军长的示下吗!”

于学忠佯作沉吟,说:“我的初步想法是,阎锡山驻节石家庄,身边只有一个卫队旅,咱们去袭取石家庄,捉拿阎老西!这一来,中原战场必然震动,蒋军就会转败为胜,咱们也就献上了一份厚厚的见面礼!怎么样?”

马廷福大喜,“就照军长的命令干!”  ÷

于学忠摆了摆手,“不忙,不忙!咱们还得把各部长官召齐,开个军事会议,先说服大家,把各方面合计好。然后一举发动,才能准保成功!”

马廷福一时没说话,心里颇犯疑虑。于学忠盯着他,质问地说:

“怎么,你不同意这么干?”

“不不,不是不同意……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咱们一离开司令部,军长就会变卦!”

“什么话?”于学忠两眼一瞪,大声呵斥。“我是自己想干;不然,岂会怕你这点破人马挟持!如果互相不能相信,那就算了吧!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马廷福又呆了呆,皱皱眉,赔笑说:“军长别生气,部下只是给你开个玩笑……这个,一切听军长的,咱没二话!……照军长的意思,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于学忠平静地说:“兵贵神速,明天上午10点开会,下午4点以前就把队伍拉出去!今天你们两团人马就不用回去了,到关外扎营,免得事到临头赶不上!”

马廷福三人前足走,于学忠后足就给张学良发去一份亲译电。只一句话:马廷福有反志,请赐示。张学良回了一电,教他不要神经过敏,查查再说。于学忠又去一电,将马廷福等人的具体言行详禀,称“事亟矣,须及早处置”。张学良这才知道事情无可怀疑了,回了一电,大意说:马廷福若真受人愚弄,有此行动,将会暴露我军内部不团结,贻笑于人。望妥善处置,勿令事态扩大。

第二天早上,于学忠派人到城外找马廷福,称军事会议无蒋方代表参加,一些条件无法明确。

马廷福立刻派人去本旅原驻地将何成濬派来的代表邀上,一起到城里开会。  :

刚进城,用不着到会场,即全部被抓了起来。

事后得知,何成濬曾许给马廷福大洋三百万元,已汇到沈阳中国银行一百万。

葫芦岛建港工程举行开工典礼,张学良前往主持。

吴铁城以南京国民政府铁道部代表身份随同前往祝贺。

张学良与他同车。一路慨叹经费紧张,建港工程尚有一百万缺口,至今没有着落。乜视吴铁城,半开玩笑地说:

“铁城兄可不可以变换一下角色,替咱当一回说客,让中央赞助个三十万五十万的?”  ?

“说得好!说得好!”吴铁城哈哈笑了。旋又安慰地拍拍张学良手臂,说:  “少帅勿忧!我早就派人回南京进行了活动,已为葫芦岛弄来了一百五十万!工程资金够了吧?你看,支票都带上了,就算是今天开工典礼的礼物吧!请少帅笑纳。”

张学良大喜过望,一手接支票,一手抓住吴铁城。“哎呀,铁城兄,你真是雪里送炭呀!够朋友,够朋友!”

吴铁城听说沈阳兵工厂处于半停工状态,因为奉军枪炮库存超量,东北以外又没人购买,张学良很为这个头痛。立刻到厂里定购了五万支仿日本三八式步枪。当时日本产三八式步枪每支二十五元,而沈阳兵工厂开价却为日本的一倍多。吴铁城人情做到底,干脆改订十万支。这就等于白白送给张学良二百五十万元。

辽东发生水灾,东北经费困难,张学良到处伸手讨索救灾款项。

吴铁城又替他在宋子文那里弄来二十万,以国民政府名义捐赠。

东北当局举行赈灾义卖会。戏剧演出之前,先由十几位著名女性义卖自己的手工小玩艺儿。张学良夫人于凤至第一个登台,当场手扎一朵小纸花,开价五千块大洋。呼吁在场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以高价竞购。

殊知台下面面相觑,无人吭声。你要说认捐个十块八块,数十块,上百块,甚至三五百块,都不会有问题;一朵纸花就要卖五千,谁愿要呢,毕竟花是纸的,大洋是银的呀。

张学良站在于凤至旁边,明白这不是区区五千之数的问题,这个头没开好,下边的节目就更没人肯出大价钱了,不免有些着急。

他说:  “诸位如果认为五千之数高了一点,那就四千吧!四千……也不行吗?三千如何?”

台下仍没人吭声。他有几分愠怒,平时你们这些人巧取豪买空卖空大肆聚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要你们资助一下灾民就这么难。可恶!可恶!他没好气地大声说:

“两千总有人愿意要吧?”

仍没人响应。只多了一些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他感到愤怒了,指着台下脑满肠肥的衮衮诸公,打算说几句难听的话。然而,前排座位站起了一位西装革履风度潇洒的中年人,轻轻举了举手,严肃地步上台子。

全场鸦雀无声,屏息敛气。

张学良高兴地低声唤道:“啊,铁城兄……”

这声音里含着希冀,也含着胸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下的轻松。他明白纸花有主了。

吴铁城脸上仍没有笑容,先和于凤至握手,再和张学良握手,然后将一张支票交到于凤至手里,双手恭敬地捧回纸花,慢慢地下台去了。

台上于凤至展看支票,渐渐瞪大了眼睛。

张学良感到纳闷,拿过来一看,也瞪大了眼睛,脸上堆起了惊喜,摇动支票,大声向台下宣布:

“十万!吴先生用十万买走了纸花!我代表辽东灾民并以我个人和夫人的名义,向我们这位忠实的朋友一一令人无比尊敬的吴先生致谢!”

全场响起了掌声。

此后的节目,得以顺利进行。

不久,张群、李石曾、刘光奉国民政府令,为张学良送来全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特别委任状。同时还将另外两份委任状也一并交给张学良:任命于学忠为平津卫戍司令、王树常为河北省政府主席。

张学良恭敬地接过三份委任状,称谢不迭。事后既没宣布就职,也没转交给于学忠和王树常。

吴铁城是有足够耐心的,继续他的友善活动。

陪同东北的上层军政人员打牌是他的日常功课。常常是把这些人请到格陵兰饭店,举行各种名目的酒宴,一次总在六七桌到十来桌之间。宴后打牌。每张桌子的四个抽屉都各放两万元支票,作为发给大家的赌资。彼此基本不过现金,以记帐方式进出,最后再一总结算。  ‘

他在东北上层的人缘越来越好。这些人都是张学良亲信,不断线的在张学良耳边说吴铁城的好话。

陪张学良夫妇和赵媞小姐打牌,是吴铁城夫妇的主要工作。

吴铁城夫妇每次都或前或后要小赢一两次,此外数次或十余次则有意大输。进出都在数千元以上。

每天有数千大洋的闲钱收入,加上常常暗中接受吴夫人钻石项链之类贵重礼物的于凤至和赵媞不断吹枕头风,张学良也觉得不回报一点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便在牌桌上有意无意透露了冯、阎代表在沈阳的活动,又暗示自己并不听他们的任何陈述。于凤至心中的天平早就倾斜于助蒋一边,吴夫人与她交往越来越多,交情也越来越深了。此时便瘪了瘪嘴,摇摇头,表示对冯、阎代表的不齿。

吴夫人乘机打趣道:“少帅,凤至大姐,各方说客堆在沈阳,常常纠缠,不烦吗?”

张学良笑笑,没说话。

于凤至看了看吴夫人,有意表现对她的感情倾斜,用厌恶的语气说:“苍蝇一样,轰都轰不走!汉卿也真是,为什么不早一点打发他们回去?”

张学良装着在那里看牌,好一会儿没说话。于凤至又追问了一句,他才说:“都是朋友,人家来看你,也是好意,怎么好意思撵人家?他说他的,咱也不一定完全听!”

吴铁城当然明白张学良的真正用意一一打定主意之前,不愿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吴夫人笑着说:“少帅这话妙得很!莫非我们说的,少帅也不愿听吗?”

张学良出牌,—边漫不经心地说:“那也得看说什么呀……”

吴夫人边出牌,边乜视张学良,戏谑道:“我们要说什么,少帅还不清楚吗?”

张学良夸张地扮出凶恶的脸相,开玩笑道:  “你伉俪胆敢作说客,当心我不客气!”

吴夫人笑眯眯凑趣道:“不客气又待怎样?”

张学良把眼睛瞪得更大,指指吴铁城,吓唬吴夫人道:“我就把他杀了!又怎么样?”

吴夫人用手巾掩口打起了哈哈,“少帅,别开玩笑了!像少帅这样当世英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呢?不信,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张学良也高兴地打起了哈哈,“铁城兄,你为什么不向蒋先生推荐,嫂夫人完全可以出任外交部长呀!”

屋里响起一片兴会淋漓的哈哈。

吴铁城打完两圈之后,适时地拿出三样东西,刚刚从南京送来的:一是给东北军的军饷补贴,三千万大洋;二是委胡若愚为青岛市长;三是委王家桢为外交部次长。加上此前所委于学忠为平津卫戍司令、王树翰为河北省主席,东北军(奉军)不仅可以重返平、津、河北,并且把手伸向了胶东,还进入了南京中枢。这些都是极有诱惑力的。而张学良仍只称谢不迭,就是不表态。他十分清醒,如果蒋军失败,这些都只不过是一纸空文,只剩下吴铁城抛洒在东北的大洋钱是实在的。

虽然风闻十九路军已经入鲁,但一切尚不明朗,陇海线更为困难。吴铁城认为不能再拖了,决定摊牌。在打牌之后的酒席上,用打趣的语气说:

“少帅,中央的特任也下来了,你这位海陆空副总司令是不是也应该进关凑凑热闹了?”  i

张学良放下酒杯,看了吴铁城一下,若有深意地笑了笑,说:“铁城兄,刚才咱们在牌桌上怎么想问题的?琢磨再三,有了把握才敢出牌,是不是?咱东北这个小康局面得来不容易呀,两代人的经营呀!咱们是好朋友,你不能只为蒋先生着想,你也得替我想想,不能引诱我去干没把握的事!”

吴铁城笑了笑,“少帅一入关,一切不就都有把握了吗?”

张学良摇了摇头,“此时入关,必有恶战,我不想让东北军将士流血!希望蒋先生能打出一个眉目来,那时咱大军入关,借这个声势,冯、阎定会土崩瓦解!如果蒋先生打不出个眉目,还是现在这样,只能招架不能还手,那就不怕你老兄不高兴,咱只有保境安民了!”

吴铁城说:“少帅所谓打出个眉目,具体怎么理解?”

张学良皱眉想了想,说:“至少,得打下济南吧?”

吴铁城笑了,指了指席间的于凤至、赵一荻以及他自己的老婆,对张学良说:

“当着这么多高贵的女士,少帅可不能食言!”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前几天赵一荻就已经亲笔写了几个字,假借与于凤至相把玩,让张学良看到。

张学良看后,没吭声。

那几个字是:再造统一,助蒋成功。

不久,张学良拥兵入关,声称“武装调停”。冯阎两军共八十万之众顷刻互解。详情涉及十多万字,不便引用。

【温靖邦,察网专栏作家,文章摘自花城出版社2002年出版温靖邦纪实长篇《黑色斗篷》第24章】

察网 CWZG.CN

感谢支持!我们会更加努力地创作来回馈您!
注:手机浏览器不支持微信支付。如需使用微信支付,请先将文章分享到微信,再打开文章进行打赏。

长按图片识别二维码进行支付

温靖邦
温靖邦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理论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