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上流中国血为大耻--日本如何通过洗脑“皇民化”台湾

陈映真 2016-12-07 浏览:
一般说来,受到皇民化洗礼的台湾人精英阶层,他们的处遇就比这些农民、小市民出身的原日本兵幸运得多了。在国际冷战和国共内战的结构下,他们轻易地规避了对于他们“效力”日本的历史之清算。时至今日,这殖民地精英中的秀异者,在当代台湾朝黟政治、工商、产业诸领域中,占取了领导性地位。

【摘要:一般说来,受到皇民化洗礼的台湾人精英阶层,他们的处遇就比这些农民、小市民出身的原日本兵幸运得多了。在国际冷战和国共内战的结构下,他们轻易地规避了对于他们“效力”日本的历史之清算。时至今日,这殖民地精英中的秀异者,在当代台湾朝黟政治、工商、产业诸领域中,占取了领导性地位。一九八零年中后,旧殖民地时代遗留下来的旧“效力派”精英迎来了恐怕自己都不曾料想的第二个春天,扬眉吐气。值得注意的是,以反华、脱华、反共为主轴的、广义的皇民主义,在台湾政局中发生了“隔代遗传”的现象。】

以身上流中国血为大耻--日本如何通过洗脑“皇民化”台湾

 

日本统治台湾时的老照片:奴化教育从娃娃抓起!

杨威理写的《双乡记》(人间出版社,一九九三),从一个角度看,是研究台湾被日帝殖民地化过程中造成台湾人重大心灵创伤的重要材料。书中细腻地记录了殖民地台湾知识分子在成长过程中心灵、人格的曲扭和挫伤。被殖民者在殖民统治结构中,感受到统治者的强大、文明、开化;感到自己的落后、粗野、弱小;感到台湾话野蛮,日本话文明,感到日本人说台湾人爱吃猪肉、讲话嚷嚷、不讲卫生是事实,而自惭形秽。

在具体生活中,殖民地台湾到处充满着对台湾本岛的制度性歧视,生活中到处明白地确定被殖民的“支那”台湾人是劣等、污浊、卑下的人种,无从改变。

这种长期、无从改变的劣等地位和劣等感,一方面激起不甘屈服者的抵抗,但一方面也带来屈服、苦闷、抑郁,更带来对压迫者的谄媚、逢迎,甚至甘为爪牙,欺凌同胞以求统治者的欢心。

二战期间,台湾成了日本侵攻华南、南洋各地的军事和工业基地。一九三七年,日本全面攻打中国,日本人开始担心领台四十二年后仍然强烈地以汉人自居的绝大多数台湾人在战时对日本的忠诚。缺乏台人绝对的忠诚,日本就无法安心地使用基地台湾,无法放心动员台湾的人力以役使于战争。

因此,一九三七年九月,日本当局制定了强迫台湾人“皇民化”的方针,要把“日本国民精神”“渗透到岛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去……”,其目的在消灭台湾人的汉人意识——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要剔除台湾人的“大中国意识”,消灭中国语言、文化、文字、宗教信仰,代之以日本语言、文字、姓名、神道信仰等等。

“皇民化”是以强烈的洗脑手段进行的强制性同化运动。据研究,它的惊人的效果,不是来自怀柔,而正是来自强烈的民族歧视所造成的劣等感。四十年的歧视统治,使被殖民者确定了自已无可改变的“劣等”地位化皇民化运动就是在这优劣差等的定局上,日本人特别开启了一道虚构的门,即“皇民炼成”,提供“劣等”的岛民一条“救赎”之道,一线翻身的希望,即努力修炼“日本国民精神”,从卑贱不堪的“支那”的一切脱皮而出,化为洁净、顺服、谦卑的“天皇之赤子”。这于是引发了一部分自信“卑贱”的奴隶们“皇民炼成”的歇斯底里。著名的皇民小说《道》,以身上中国的血流为大耻,至死要修炼成一个完全日本人的思想和感情,就是个中的典型。

皇民化的目,标在于把台湾人改造成抛弃汉族认同、“忠勇无双”的“天皇赤子”,成为侵略战争愚忠而驯服的工具。一九四二年,台湾施行陆海军“志愿兵制度”,一九四四年九月,进一步实施了“征兵制”,把三十万人以上的台湾青年以军夫、军属、军人的身分征调到辽阔的中国大陆和南洋各地,为日本的侵略战争服务,充当炮灰。但穿上日本军装,开赴战地,成为天皇军队的台湾日本兵战斗员、后劝人员、工技和农技人员、军中伙夫、交通运输,在面对被日军蹂躏的华南、南洋人民之时,感受到了终于“炼成”而为日本人(兵)的“威风”,少数一些人,甚至以日兵本的身份参与了杀人、拷问、抢掠、强奸等罪行,并且在这些罪行中体验了“天皇军队”的身份,在以被害者(即被殖民者)与加害于人(即侵略军)的过程中,缓解了“优越”被殖者的劣等感。而这以加害他人来治愈自己劣等意识的构造,又使加害的行为愈趋凶残,罪孽愈深。至于极少数一些充当日本人通译,当上军曹、士兵,甚至下级军官的台湾人,其陶醉在日本化的“感激”、恣残虐于人而逞假日本人的优越意识,种种言行,有不忍闻问者。这是为什么有近百名台湾人日本兵被国际法庭判处死刑,至今被奉祭在日本东京的靖国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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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映真
陈映真
台湾作家、中国作协名誉副主席